玉兰谷的月光洗尽血腥,各派联军在谷中扎营。篝火旁,薛芷兰轻抚妹妹薛芷薇留下的玉笛,笛身刻着细密的血纹。
“芷薇以自身精血滋养这些玉兰二十年,”她声音低沉,“每一株都连着地底大阵的机关枢纽。”
凌风凝视掌心新得的剑印:“所以幽府尊上才选择从此处突破——他早知这里是秘境最薄弱的‘阵眼’。”
“不止如此。”陈掌柜展开一幅兽皮地图,“玉兰谷地下是上古‘九曲黄河阵’的遗址,共九重机关,一重比一重凶险。”他指向地图中央血莲标记,“尊上定是去了最底层的‘血莲核心’。”
清虚道长捻须沉吟:“据武当典籍记载,九曲黄河阵乃黄帝困蚩尤所用,后来被墨家改造。阵中机关千变万化,需有墨家机关术传承方能破解。”
“墨家...”凌风想起温先生所赠的机关匣,“或许有一试的可能。”
次日黎明,众人找到地宫入口——竟是谷中那棵最大的玉兰树。树干早已被蛀空,露出向下的石阶。
薛芷兰以血滴入树洞,石阶两侧亮起幽蓝灯火:“第一重是‘迷魂道’,灯火会惑人心智。”
果然,才下台阶便闻诡异香气。几个弟子眼神顿时呆滞,竟要挥刀自戕!苏雨晴急撒清心粉,凌风同时运起黄帝心法,蓝火骤熄。
第二重是“刀山狱”。满地利刃随脚步移动,稍有不慎便遭万刃穿心。唐云轩以唐门暗器手法试探,发现刀刃移动规律:“是八卦阵!走坤位!”
第三重“弱水渊”更是凶险。看似普通的地下河,实则鹅毛不浮。清虚道长以太极劲气铺路,众人方得渡过。
连破六重后,抵达一处圆形石室。室顶刻满星图,地面却是面巨大铜镜。
“第七重‘镜迷宫’。”薛芷兰面色凝重,“此镜能映出人心最惧之物。”
话音未落,铜镜泛起涟漪。凌风看见父亲浑身是血伸出手:“风儿...为何不替为父报仇...”苏雨晴则见师尊被万蛊噬心;各派高手皆见平生最悔恨之事!
惨叫声四起!有人挥刀乱砍,有人抱头嘶吼。凌风刀纹剑印同时发烫,竟在镜中映出黄帝与蚩尤交战之景!
“守住灵台!”他暴喝如雷,黄帝心法全力运转。镜面应声龟裂,幻象稍减。
薛芷兰突然玉笛疾吹,音波击中某处星宿。星图流转,露出暗门:“快走!镜阵就要重组!”
众人冲入暗门,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第八重却是条狭窄甬道,四壁布满孔洞。
“箭狱道。”唐云轩掷出石子,孔洞顿时万箭齐发!箭矢源源不绝,很快堆满通道。
“这样下去必被困死!”清虚道长以剑气格挡,虎口震裂。
凌风凝神感知箭矢来向,忽然刀劈左侧某块石砖——机关声戛然而止!
“你怎么知道...”苏雨晴惊喜道。
凌风举起掌心剑印:“轩辕剑印能感应机关枢纽。”
最后一道石门缓缓开启,腥风扑面而来。眼前竟是片巨大血池,池中盛开朵妖异红莲。莲心坐着个身影——正是幽府尊上!
“本座等候多时了。”他轻笑抬手,血池中升起九具铜棺,“让这些老朋友...陪你们玩玩。”
棺盖轰然炸裂,跳出九个形容枯槁的身影。各派掌门失声惊呼:
“师父?!”“师祖?!”
竟是各派早已仙逝的前辈!此刻却双目赤红,显然被炼成了尸傀!
“好毒的手段...”慧明方丈怒极,“连逝者都不放过!”
幽府尊上大笑:“能为本座大业尽忠,是他们的荣幸!”
九大高手尸傀同时扑来!这些生前本就是绝顶高手,被炼化后更添悍不畏死。各派弟子结阵苦战,竟节节败退!
凌风独战武当前任掌门清虚子。对方虽已身死,太极剑意却更添阴毒。数十招后,凌风渐感不支——他不忍对前辈遗体下重手!
“风儿!”薛芷兰急呼,“他们早已往生,此刻不过是傀儡!”
凌风猛然醒悟,刀势顿变。一刀斩断清虚子尸傀手臂,内里竟露出机关零件!
“不是尸傀...是机关人?!”他惊愕看向幽府尊上。
对方抚掌轻笑:“才发现么?本座岂会费力操控尸身——这些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机关罢了!”
真相大白,各派再无顾忌。唐云轩以破甲暗器专攻关节,清虚道长以柔劲拆解机关。很快九具机关尽数瘫痪。
幽府尊上却不怒反笑:“玩够了...便让你们见识真正的九曲黄河阵!”
他足踏红莲,整个血池沸腾起来。四壁浮现出无数符文,空中凝出九条黄龙虚影!
“阵灵显形!”慧明方丈骇然,“此阵已生阵灵,非人力可破!”
九龙咆哮扑下!所过之处岩石消融,弟子触之即化成血水!
凌风急展轩辕剑印,剑光却只能护住丈许范围。眼看伤亡惨重,苏雨晴突然跃向血池中央的红莲!
“雨晴!”凌风惊呼欲拦。
她却嫣然一笑:“师尊说过...红莲才是阵眼!”玉笛刺入心口,血洒红莲!
“以药门圣血...破邪崇!”红莲遇血瞬间枯萎,九龙发出凄厉哀嚎,渐渐消散。
幽府尊上暴怒:“坏我大事!”一掌拍向力竭的苏雨晴。
凌风目眦欲裂,人刀合一冲去!刀剑之气首次完美交融,化作金红流光贯穿敌掌!
“噗——”幽府尊上吐血飞退,面具彻底碎裂。露出那张与凌风相似的面容,此刻却布满诡异血纹。
“好...很好...”他狞笑遁入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下次见面...便是你抉择之时...”
裂缝闭合,地宫开始崩塌。凌风抱起昏迷的苏雨晴,与众人急退。
冲出地宫时,朝阳正好升起。玉兰谷满山花朵竟在一夜间凋零,仿佛预示着什么。
薛芷兰为苏雨晴把脉后神色稍缓:“心脉受损,但无性命之忧。只是...”
“只是什么?”
她凝重地看向凌风:“雨晴强行引动秘法,体内药门圣血已与阵法相连。今后九曲黄河阵任何异动,她都会首当其冲。”
凌风握紧苏雨晴冰凉的手,望向重新闭合的地宫入口。
机关虽破,更大的危机却已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