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桑梅朵公主及其卫队的引领下,凌风二人骑着狰兽,终于离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死亡沙海,正式踏入了吐蕃王国的疆域。
空气陡然变得不同。不再是沙漠那种灼热干瘪、能将人水分榨干的感觉,而是一种带着寒意、略显稀薄却无比清新的高原气息。天空湛蓝得如同宝石,仿佛触手可及,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明亮刺眼,却不再酷热。远处,连绵的雪山如同洁白的巨龙,横亘于天地之间,散发着神圣而巍峨的气息。
然而,在这片壮丽景色之下,凌风和苏雨晴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源自魔胎的、冰冷邪恶的波动,如同背景噪音般弥漫在空气里,虽不浓烈,却无孔不入,与这片圣洁的土地格格不入。
格桑梅朵的队伍在前方引路,那些吐蕃武士们时不时回头瞥一眼那头威猛骇人的狰兽,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敬畏与警惕。格桑梅朵本人则骑在白牦牛上,身姿挺拔,偶尔会与凌风交流几句,大多是提醒他前方的地形或是介绍一些吐蕃的风俗。
“再往前,就是‘嘎拉’山谷。”格桑梅朵指着前方两座如同门户般对峙的雪山说道,“那里有一处很古老的遗迹,据说是天神时代的祭坛,我族的祭司偶尔会去那里祈福。或许…你们想看看?”
她的话语带着试探。自从血月之夜后,她越发觉得这对中原男女以及那头异兽极不寻常,他们追寻的那股邪恶气息更是让她和她的族人们深感不安。她隐隐觉得,那古老的遗迹或许与这些异常有关。
凌风心中一动。掌心金印对“古老”、“祭坛”这类词汇似乎有着本能的感应。他点了点头:“有劳公主带路。”
队伍转入嘎拉山谷。谷内气温更低,两侧山壁上覆盖着薄雪,一些顽强的高原植被点缀其间。空气异常安静,只有风声和牦牛、马蹄踏过碎石的声响。
很快,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央,他们看到了那处遗迹。
那并非宏伟的建筑,更像是一个由巨大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圆形平台,饱经风霜,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石台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图案和符号,与楼兰古城所见风格迥异,却同样透着一股苍凉久远的气息。石台周围,插着一些已经褪色破损的经幡,在风中无声飘动。
然而,凌风的瞳孔却在看到祭坛的瞬间骤然收缩!
苏雨晴也轻轻“啊”了一声,捂住了嘴。
格桑梅朵和她的武士们更是脸色大变,纷纷勒住坐骑,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只见那原本应该古朴庄严的黑色祭坛,中央赫然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那裂缝并非自然风化所致,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巨力强行撕裂!更令人心悸的是,一丝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漆黑魔气,正如同活物般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融入周围的空气中,使得附近的几丛草甸都隐隐发黑枯萎!
“这…这是怎么回事?!”格桑梅朵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祭坛…祭坛被玷污了!?”
凌飞身从狰兽背上跃下,几步跨到祭坛边。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裂缝边缘,圣心诀内力微微探出。
嗡!
一股暴戾、狂躁、充满毁灭欲望的残留意念顺着指尖猛地冲向他脑海!同时,掌心金印剧烈灼热起来,发出愤怒的共鸣!
这感觉…与魔胎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破碎!这是…蚩尤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绝不会错!
这处祭坛,根本不是什么祈福之地,而是一处封印之地!封印着蚩尤被黄帝分尸后的某一部分肢体或其残留的魔气!
而如今,封印被破坏了!
从裂缝的新旧程度和残留的魔气浓度来看,破坏就发生在近期!手法粗暴而精准,显然是刻意为之!
凌风猛地站起身,脸色无比凝重,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格桑梅朵之前所指的、魔胎消失的冈仁波齐神山方向。
“它不是在盲目逃窜…”凌风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它是在有目的地…破坏这些上古封印!”
systematically(系统性地)!这个词如同冰锥刺入他的脑海。
魔胎吞噬血月之力增强自身是其一,另一方面,它竟在沿着某种古老的路径,寻找并破坏黄帝当年设下、用于分散镇压蚩尤魔魂的各处封印!每破坏一处,就能释放出一部分最精纯原始的蚩尤魔气,供它吸收同化,加速它与蚩尤魔魂的彻底融合!
这才是它深入吐蕃的真正目的!冈仁波齐神山,或许就是下一个目标,或者…是最终的目标!
“公主,”凌风转向脸色发白的格桑梅朵,语气急促而严肃,“这样的古老遗迹,在吐蕃境内,还有多少?特别是靠近神山方向的!”
格桑梅朵被他眼中前所未有的紧迫感震慑,下意识地回答:“古老祭坛…每个大部落附近几乎都有…但据说最古老、最重要的几处…都在圣山周围…那是禁地,连我们王室子弟也不能轻易…”
她的话还没说完,众人脚下的土地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并非地震,更像是某种深沉的、来自地底极深处的…脉搏!一次强有力的、充满恶意的搏动!
“咚!”
伴随着这次搏动,祭坛裂缝中逸出的魔气骤然浓郁了数倍!同时,远方那座巍峨的冈仁波齐神山方向,天空似乎都阴暗了一瞬,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一闪而逝!
魔胎…又成功破坏了一处封印!而且是一处更加强大的封印!
凌风与苏雨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时间,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紧迫!
狰兽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咆哮,赤目死死盯着神山方向,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格桑梅朵和她的武士们则面露恐惧,纷纷下马,向着神山方向跪拜祈祷,口中念诵着安抚神灵的经文。
凌风屹立在逸散着魔气的破裂祭坛旁,黑袍在高原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神山,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正在疯狂吞噬力量、一步步走向完全体的恐怖存在。
追猎,必须立刻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