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第一刀, > 第89章 圣湖预言
  离开边境驿站的次日,队伍并未直接前往逻些城,而是在格桑梅朵的坚持下,稍稍绕道,转向西南方向。
  “玛旁雍措是吐蕃最神圣的湖泊,是世界的中心,诸佛的净土。”格桑梅朵骑在白牦牛上,语气虔诚而肃穆,“面对如此劫难,我们必须先去圣湖祭祀祈福,祈求神明指引,或许能得到比逻些城更直接的启示。”
  凌风对此并无异议。他能感觉到,越是靠近这片被吐蕃人视为圣地的高原,天地间的元气就越是充沛而纯净,但也正因为如此,那股盘踞在神山方向、不断增长的邪恶气息,才显得愈发刺眼和令人不安。或许在这至纯至圣之地,真能窥见一线天机。
  又行了一日,当翻过一道终年积雪的山脊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浩瀚无垠、碧蓝如天的湖水,静静地躺在雪山环抱之中。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四周巍峨的雪峰和空中流云,纯净、圣洁、安宁得仿佛不属于凡间。这便是传说中的圣湖——玛旁雍措。
  湖边早已有几位身着绛红色袈裟、神色庄重的吐蕃祭司等候。他们显然是提前收到了格桑梅朵的消息,准备好了祭祀所需的一应法器、煨桑台和五色供品。
  空气中弥漫着柏枝和糌粑焚烧产生的神圣烟雾气息,远处有虔诚的信徒正沿着湖岸一步一叩首地转湖,低沉的诵经声随风隐约传来。
  格桑梅朵率先下牛,整理了一下衣袍和发饰,神情变得无比庄重。她走向祭司们,用吐蕃语低声交谈了几句。为首的是一位年长的老祭司,面容枯槁,眼神却深邃如湖,他看了凌风二人和狰兽一眼,目光在狰兽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惊异,随即缓缓点头,示意祭祀可以开始。
  凌风将苏雨晴从狰兽背上扶下,与她并肩站在稍远处,安静地观礼。狰兽似乎也感受到此地神圣庄严的气氛,收敛了凶威,安静地伏在原地,赤目望着湖面。
  祭祀仪式开始了。
  老祭司摇动法铃,敲击皮鼓,带领着其他祭司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经文。格桑梅朵作为王室代表,虔诚地跪在煨桑台前,将青稞、酥油、珍宝等供品一一投入燃烧的桑烟之中,向上天和湖神祈祷。
  桑烟袅袅升起,融入纯净的天空。诵经声越来越响亮,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与湖面的微波、远处的雪山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
  凌风掌心的金印微微发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场正在发生变化。圣湖之中,似乎沉睡着某种庞大而古老的意识,正被这虔诚的仪式缓缓唤醒。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平滑如镜的湖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仿佛湖底有巨龙翻身,道道涟漪疯狂扩散,互相撞击,掀起不小的浪花!
  “怎么回事?!”祭司们的诵经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这种景象在圣湖极其罕见,绝非吉兆!
  格桑梅朵也惊讶地站起身,望向湖面。
  只见那翻涌的湖水中央,渐渐浮现出一片巨大的、扭曲的影像!那影像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血色的迷雾,却依旧能辨认出令人心悸的画面——
  烽火连天!中原风格的城池在燃烧,田野荒芜,尸横遍野…
  流离失所!无数面黄肌瘦的百姓拖家带口,在荒野中哀嚎奔逃,眼神绝望…
  一个庞大无比、扭曲不定、由纯粹黑暗与毁灭构成的魔影,笼罩了整个天空!那魔影的形状不断变幻,时而如同狰狞的巨兽,时而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其所到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影像中还夹杂着一些更快速闪动的碎片:破裂的古老封印、嘶吼的上古凶兽、以及…一个孤独的、手持金光的身影,在无边的黑暗中被重重包围…
  虽然无声,但那景象中透出的绝望、恐怖与毁灭气息,却如同实质般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不——!”格桑梅朵捂住嘴,发出一声惊骇的悲鸣,脸色惨白如纸。她身后的武士们更是纷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口中不断念诵佛号。
  就连那些见多识广的祭司,也面露骇然,手中的法器几乎拿捏不住。
  凌风死死盯着湖中心那恐怖的预言景象,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虽然他早已料到魔胎成功的后果,但如此直观地看到这末日般的未来,依旧让他心神剧震,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苏雨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身体微微发抖,眼中充满了悲悯与恐惧。
  那湖中的影像持续了约莫十几次呼吸的时间,最终如同泡影般骤然破碎消失。翻涌的湖面也迅速平息下来,重新恢复了圣洁与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份绝望与恐惧,却久久不散。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湖畔。
  良久,那位年长的老祭司才用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凌风,目光复杂无比,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毁灭的阴影…来自东方…却也系于东方…圣湖显示了灾难…却也留下了一线…微光…”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凌风那紧握的、隐隐散发着金光的拳头上,似乎意有所指,却又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带领其他祭司,继续诵念起安抚和超度的经文。
  格桑梅朵失魂落魄地走到凌风面前,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你们看到的…就是未来吗?如果…如果阻止不了那个魔物…”
  凌风缓缓松开拳头,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圣湖潮气的空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
  “这不是未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只是警告。”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恢复平静的圣湖,目光投向魔气隐现的神山方向。
  “警告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它发生。”
  预言带来的不是绝望,而是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决心。圣湖的启示,如同警钟,在他心中长鸣。
  队伍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但也更加凝练。没有人再说话,沉默地收拾好东西,再次踏上征程。
  目标,逻些城。目的,寻找能洞见未来的活佛,锁定魔胎!
  圣湖的涟漪已然平息,但人心的波澜,正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