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岛祠堂内的烛火,仿佛也被那“逆轮回盘”四字蕴含的灭世之意所震慑,剧烈地摇曳了一下。决议已定,再无半分犹豫。薛芷兰以临时盟主身份,发出了武林联军最高级别的“烽火令”,所有能联系上的、尚存战意的力量,无论门派,不计前嫌,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向太湖洞庭山区域集结!
命令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残存的点苍弟子在程莽长老带领下,峨眉女尼在静云师太指挥下,漕帮最后的精锐在老堂主号召下,以及众多闻讯而来、心怀侠义的中小门派和独行侠客,如同百川归海,顶着朝廷日益收紧的封锁线,冒着被魔胎势力截杀的风险,昼夜兼程,奔赴那片注定将成为血战之地的浩渺水域。
洞庭湖,八百里烟波,此刻却杀机四伏。联军选择的集结地点,位于洞庭山西南一处隐蔽的港湾。大小船只近百艘,既有临时征调的渔舟,也有漕帮留下的坚固快船,更有几艘体型稍大、经过简单改装、配备了弩炮和撞角的战船,这便是联军所能拿出的全部家当。
凌风独立于为首的战船船头,湖风猎猎,吹动他玄色的衣袍。苏雨晴站在他身侧,经过连日调养,气色稍复,但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忧色。薛芷兰坐镇中军,不断接收着各方传来的讯息,调配着人手。小七与陈掌柜则如同最敏锐的猎犬,带着轻功好手,不断侦查着湖面与沿岸的动静。
“报——!东南方向三十里,发现幽府船队!数量不下五十,正朝君山岛方向行进!”
“报——!君山岛方向有强烈能量波动,黑云压顶,隐有血色雷光!”
“报——!西岸发现大批官兵战船,按兵不动,似在观望!”
一条条情报汇聚而来,指向同一个目标——君山岛!魔胎铸造“逆轮回盘”的最后仪式,果然在那里!
“全军听令!”薛芷兰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整个舰队,“目标,君山岛!阻魔阵,毁邪器,卫苍生!”
“阻魔阵!毁邪器!卫苍生!”震天的怒吼在湖面上回荡,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决死一战的意志,化作磅礴的战意,冲霄而起。
联军舰队如同离弦之箭,破开万顷碧波,直扑君山岛!然而,魔胎势力显然也早有准备。刚驶出港湾不过十里,前方的水域突然变得浑浊,无数缠绕着黑气的水草如同活物般疯长,试图缠绕船底。同时,两侧的芦苇荡中,猛地射出无数淬毒火箭,更有隐藏的幽府高手驾驭着小型梭舟,如同水鬼般突袭联军船只侧翼!
“稳住阵型!弓弩手压制火箭!精通水性的弟兄,下水清除障碍!”程莽长老声如洪钟,指挥若定。点苍弟子弯弓搭箭,箭雨倾泻,与幽府的火箭在空中对撞,爆开团团火光。数十名漕帮汉子口衔利刃,跃入水中,与那些操控水草的魔徒展开激烈的水下搏杀,湖水瞬间被染红。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湖面上,船只相互碰撞,弩炮轰鸣,箭矢横飞,刀光剑影。呐喊声、兵刃交击声、船只碎裂声、落水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残酷的战争交响。
凌风所在的战船一马当先,圣刀出鞘,金色的刀气纵横睥睨,将敢于靠近的敌方梭舟连人带船斩为两段,清出一片水域。苏雨晴虽不擅正面搏杀,但她的碧血丹心曲悠扬响起,音波过处,联军将士只觉精神振奋,伤痛减轻,而魔徒则心烦意乱,动作迟滞。她更是不时洒出解毒辟邪的药粉,化解敌方释放的毒雾。
薛芷兰坐镇中枢,拂尘挥舞间,道道清辉射出,精准地击溃试图跃上旗舰的魔道高手,更以精妙的阵法指挥,让联军舰队在混乱中始终保持着一个有效的攻击阵型,如同巨大的楔子,不断凿穿敌人的拦截,向君山岛挺进。
每前进一里,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船只不断被击沉,英勇的联军子弟不断倒下,血水染红了洞庭湖。但没有人后退,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座越来越近、被浓重黑云和血色电弧笼罩的君山岛!
终于,联军舰队强行突破了重重阻截,抵达君山岛外围水域。此刻的君山岛,已模样大变。岛屿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暗色金属和晶石构筑的邪异祭坛拔地而起,祭坛周围矗立着八根扭曲的巨柱,上面捆绑着奄奄一息的生灵,似乎在抽取他们的生命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缓缓旋转的、散发着令人心悸吞噬之力的轮盘虚影——正是“逆轮回盘”!
而在祭坛正前方,一个身影负手而立。不再是模糊的化身,而是近乎凝实的魔胎本体!它依旧保留着与凌风相似的轮廓,但周身魔气滔天,眼中是一片纯粹的、毁灭一切的黑暗。它手中,正握着那柄来自古墓的“怒煞”战斧魂器,狂暴的怒煞之力正被它强行灌入那未成形的轮盘之中!
“凌风!我的哥哥!你终于来了!”魔胎抬起头,发出扭曲的大笑,声音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来见证吧!见证新时代的开启!见证旧世界的终结!”
凌风目光如炬,锁定魔胎,对身后的苏雨晴和薛芷兰留下一句:“这里交给我!”随即,他足尖一点甲板,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星,无视下方依旧惨烈的厮杀,无视那萦绕的魔气与血色电弧,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扑祭坛之巅的魔胎!
最终的宿命对决,在这洞庭湖的万顷波涛之上,在这决定世界命运的祭坛之前,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