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梅大家,凌风与苏雨晴并未返回黑水镇据点,而是依照既定计划,与一支精心挑选的十人义军小队汇合。这支小队成员皆精通骑术,熟悉西北地形,且各有擅长,或为追踪好手,或为斥候精英,是薛芷兰特意为协助他们寻找息壤而调配的精锐。
一行人轻装简从,离开尚且温润的江南,策马北上,踏入广袤荒凉的塞外。时值深秋,塞外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却也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越往西北,植被越发稀疏,入眼尽是茫茫的戈壁与起伏的沙丘,狂风卷起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他们的目标是位于西北边陲,传闻中与息壤线索相关的“流沙城”。然而,通往流沙城的古道,早已被朝廷牢牢掌控。
第一道关卡设在“饮马驿”,这里是通往西北的咽喉要道。高大的木质栅栏封住了路口,两侧建有箭楼,近百名披甲执锐的边军士兵肃立两旁,眼神冷漠地审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商队。城墙上张贴着凌风与苏雨晴的通缉令,画像刺目。
“所有人下马接受盘查!”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厉声喝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凌风这一行人。他们虽然做了易容,但气质与寻常商旅迥异,马匹鞍鞯上也隐藏着兵刃的痕迹,立刻引起了边军的警惕。
小队首领,一位名叫石悍的老兵痞(原边军出身,因得罪上官投奔义军),上前交涉,递上路引和伪造的商队文书,声称是前往流沙城收购皮货的商人。
那队正翻看文书,冷笑一声:“皮货商?我看你们马蹄沉重,眼神带煞,怕是别有图谋吧!”他挥手示意,“搜!”
几名士兵上前便要搜查马鞍下的行囊,那里藏着兵刃和义军信物,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凌风眼神微凝,正欲暗中运功制造混乱,苏雨晴却轻轻拉了他一下。她上前一步,对着那队正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柔和却不失清亮:“这位军爷,我等确是正经商人。塞外风沙大,难免显得狼狈些。小女子略通医术,看军爷面色似有隐疾,可是常年驻守此地,受了风寒湿气入侵关节?”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和一个小巧的瓷瓶,“此乃家传‘舒络散’,或可缓解军爷酸痛。行个方便,我等感激不尽。”
那队正一愣,他确实有关节隐痛,见苏雨晴言辞恳切,举止大方,不似匪类,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和药瓶,脸色稍缓。他看了看身后那些明显不耐烦、只想尽快完成盘查好去休息的士兵,又看了看凌风这一行虽然精悍但人数不多的队伍,犹豫了一下,终究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快走快走!别堵着路!”
虚惊一场,众人连忙上马,快速通过了关卡。石悍擦了把冷汗,低声道:“好险!苏姑娘机敏!”
然而,麻烦并未结束。越靠近西北深处,朝廷的盘查越发严密,几乎每个隘口、每处水源地都有边军驻扎。他们不得不绕行更远、更艰险的小路,避开官道,行程大大延误。
屋漏偏逢连夜雨。深秋的塞外,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是烈日当空,转眼间北风怒号,铅灰色的乌云如同厚重的棉被从天边压来,鹅毛般的大雪夹杂着冰粒,铺天盖地地砸落。气温骤降,寒风如刀,能轻易割裂肌肤。
“是白毛风!快找地方避一避!”石悍经验丰富,脸色大变。
一行人顶着能见度极低的暴风雪,艰难地在戈壁滩上寻找避风处。马蹄陷入厚厚的积雪,行进极其缓慢。刺骨的寒冷无孔不入,即便众人内力不弱,也被冻得手脚发麻,嘴唇青紫。苏雨晴及时拿出备好的驱寒药丸分发给众人,才勉强稳住情况。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众人下马挤在一起,暂避风雪。凌风运起内力,在众人外围形成一道微弱的气墙,阻挡着大部分风雪。苏雨晴则忙着检查是否有队员冻伤。
就在众人稍得喘息之际,凌风耳朵微动,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望向风雪弥漫的远处。
“有杀气!”他低喝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的雪幕中钻出!他们身着与白雪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罩袍,行动迅捷如风,手中兵器泛着幽蓝或暗红的光芒,赫然是淬有剧毒或被魔气侵染的邪兵!这些人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与幽府七杀使同源的、令人作呕的阴冷魔气!
“是魔修!小心!”凌风瞬间拔刀出鞘,沉钢刀在风雪中划出一道炽烈的金光,迎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魔修。
“结阵御敌!”石悍怒吼一声,幸存的义军队员虽惊不乱,迅速背靠背结成圆阵,刀剑向外,抵挡魔修的袭击。
风雪呼啸,刀剑碰撞之声与魔修的嘶吼交织在一起。这些魔修武功诡异,不惧伤痛,更兼悍不畏死,给义军小队造成了极大的压力。顷刻间,便有两人倒在血泊之中。
凌风刀光如龙,每一刀都蕴含着轩辕圣气,对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被他斩中的魔修无不发出凄厉惨叫,魔气溃散。但魔修人数众多,且借助风雪掩护,神出鬼没。
苏雨晴玉笛疾吹,碧血丹心曲的音波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微弱,但仍能有效干扰魔修的心神,为同伴争取片刻之机。她同时银针连发,专攻魔修关节与气门要穴,手法精准。
一场混战在茫茫雪原上爆发,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又被新的雪花迅速覆盖。恶劣的天气,朝廷无形的压力,魔修突如其来的伏击,让这场前往天山的旅途,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血腥与艰难。凌风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越接近目标,等待他们的风暴,将越发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