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一战,恍若隔世。当凌风与苏雨晴带着那柄古朴沉重、散发着开天辟地般原始气息的盘古斧,以及温润如玉、蕴含无限生机的女娲石碎片,重新冲破阴阳界限,踏足蜀中那间隐蔽的溶洞据点时,恍如隔世。
溶洞内,摇曳的油灯火光似乎都比往日明亮了几分。薛芷兰、陈掌柜,以及仅存的几位义军核心骨干早已等候多时,当看到凌风二人虽然面色苍白、气息未匀,却安然归来,尤其是凌风手中那柄仅仅是存在着就仿佛能镇压虚空、令周围光线都微微扭曲的巨斧时,所有人眼中都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成功了!你们真的成功了!”薛芷兰声音颤抖,快步上前,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盘古斧,那斧身上古老的纹路仿佛与她记忆中某些最晦涩的古老记载重合。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怀中那枚用于联系、蕴含着微弱神农鼎气息的信物,都在微微发热,与盘古斧产生着遥远的共鸣。
陈掌柜更是老泪纵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拍着凌风的肩膀。这三年多来,他们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与牺牲,如今,终于看到了黎明前最实质性的希望!
凌风将盘古斧轻轻放在溶洞中央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台上,苏雨晴也将女娲石碎片小心地置于一旁。接着,凌风心念一动,背后皮囊中的伏羲琴自动飞出,悬浮于空,琴弦无人自鸣,发出清越悠扬之音,仿佛在庆祝这历史性的汇聚。他又从怀中取出那个盛放着微弱息壤的玉盒,打开盒盖,那流动的、散发着土黄色光晕的神土静静躺在其中。
最后,他自身,便是轩辕圣刀的传承者,那煌煌圣气,那守护意志,便是圣刀之魂的体现!
至此,五方圣器,以各自不同的形态,跨越了千山万水,历经了无数生死考验,终于在这昏暗的溶洞之中,齐聚一堂!
轩辕圣刀(凌风)、神农鼎(残体,气息遥相呼应)、伏羲琴、女娲石(碎片)、盘古斧!
五件圣器甫一靠近,便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伏羲琴音自动转为宏大苍茫的古老乐章;女娲石碎片五彩光华流转,生机盎然;盘古斧虽沉寂,却散发出一股定鼎乾坤、稳定虚空的厚重之力;那微弱息壤也仿佛活了过来,土黄色光晕微微扩张;凌风体内的轩辕圣气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与所有圣器交相辉映。
五种迥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相辅相成的力量在溶洞中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氤氲着金、青、黄、白、赤五彩光华的奇异力场!力场之中,仿佛有开天辟地的景象演化,有万物生长的生机勃发,有调理阴阳的秩序之力,更有守护苍生的坚定意志!
整个溶洞都被这片光华照亮,空气中弥漫着神圣而浩瀚的气息,连洞壁都似乎在微微震颤。薛芷兰等人置身于这片力场边缘,只觉得浑身舒泰,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都有了些微松动的迹象!
“五圣齐聚,天地共鸣……古籍记载果然不虚!”薛芷兰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然而,激动过后,一个更加严峻和复杂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如何运用这五件形态、力量属性各异的圣器,布下那传说中足以诛灭魔神、重定乾坤的“五圣诛魔大阵”?
力场的共鸣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平息下去,圣器各自恢复了平静,但彼此之间那无形的联系已然建立。
众人围坐在石台旁,面色凝重。
“五圣诛魔阵,据残卷记载,需以五行为基,五方为位。”薛芷兰铺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绘制着复杂阵图的古老羊皮卷,“轩辕圣刀属金,主肃杀,镇西方;神农鼎属木,主生机,镇东方;伏羲琴……其音通灵,调理阴阳,可属土,镇中央;女娲石蕴含造化,水火相济,可属水,镇北方;盘古斧开天辟地,乃力量之源,可属火,镇南方。”
她指着阵图上五个关键的节点,继续道:“布阵之时,需五位心意相通、且能与对应圣器产生共鸣之人,分别执掌五器,立于阵位,同时引动圣器之力,依照特定法门运转,方能激发大阵终极威能——化天地五行之力为混沌,返本归源,净化乃至封印一切邪祟魔魂。”
陈掌柜皱眉道:“难点在于,首先,神农鼎尚是残破之身,位于苗疆瘴林,我们无法移动它来此布阵,只能依靠其本源气息远程呼应,这无疑会大大削弱木行方位的阵基力量。其次,女娲石也并非完整,只是一块碎片,其蕴含的造化之力是否足够支撑北方水行位格?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布阵法门早已失传,我们仅有残卷,如何确保力量运转不出差错?一旦五行失衡,阵法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凌风凝视着阵图,沉声道:“神农鼎虽残,但其鼎灵尚存,我们已得息壤与女娲石,修复之事已见曙光。当务之急,是尽快参悟这残卷法门,并找到一处能承受五圣之力、且能最大限度发挥阵法威力的地方作为阵眼。”
苏雨晴轻触悬浮的伏羲琴,感受着那苍茫的音律,开口道:“琴音可沟通、可调和。或许,在我执掌伏羲琴居中调度时,可以尝试以音律之力,弥补神农鼎遥测带来的滞涩,并引导女娲石碎片的力量更有效地融入阵法循环。”
“至于布阵之地……”凌风目光锐利,望向溶洞外仿佛无尽的黑夜,“必须是天地气机交汇之处,且需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五圣之力。上古逐鹿之野,乃是黄帝与蚩尤最终决战之地,杀气与正气交织,天地法则曾被打穿又弥合,或许……是最佳选择。”
众人心中凛然。逐鹿之野,那是传说之地,也是最终的宿命战场。
“时间不多了。”薛芷兰收起阵图,语气沉重,“幽府尊上与魔胎融合日深,魔焰滔天,我们必须在他彻底掌控魔魂、或是找到方法破坏我们之前,完成准备,主动出击!”
接下来的日子,这处秘密据点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凌风与苏雨晴日夜不休,与薛芷兰、陈掌柜等人一同参悟那晦涩难懂的残阵法门,推演五行生克、力量运转的每一个细节。他们尝试着以自身内力模拟圣器之力,在溶洞中刻画缩小版的阵图进行演练。
过程极其艰难。五行之力相生相克,微妙无比,稍有偏差,模拟的力量便会失控爆散,好几次都险些伤及自身。尤其是模拟盘古斧那开天辟地的狂暴力量,以及调和女娲石碎片那略显“单薄”的造化生机与其他圣器的平衡,更是难上加难。
但没有人放弃。希望就在眼前,五圣器齐聚的奇迹已然诞生,他们绝不能倒在最后一步。凌风凭借着与多件圣器的共鸣和远超常人的悟性,苏雨晴依靠着药门对生机气息的精准掌控和伏羲琴的调和之能,薛芷兰和陈掌柜则贡献着毕生所学的阵法知识与江湖经验。
在无数次失败、调整、再尝试之后,那古老阵图的奥秘,终于被他们一点点揭开,一个可行的、尽管依旧充满风险的五圣诛魔阵运转方案,逐渐清晰起来。
而外界,魔胎的阴影日益逼近,最终决战的号角,已然在风中呜咽。五器虽已齐聚,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