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白炽灯有些晃眼。
春娇没想到前世本分除了办理身份证户口，很少跟这个地方打交道的自己，如今竟然坐在这审讯室里。
她的头有些疼，不远处还有人哭泣的声音。
来这里受审问的人，不只是她一个，还有隔壁邻里的几家，每家都出了几个人，挤挤攘攘的占了半个屋子。
刘氏本来也要被带过来的，春娇说这个家自己做主，自己母亲以前在人家家做妾，胆小，基本不出门，有什么事情可以问她。
那些人犹豫了下倒是同意了。
至于那两个在他们家蹭饭的人，poLIcE对他们自然很是客气甚至略略带着些谄媚，跟对她们态度迥然不同，老丁倒是替她们说了话，说她们家母女两个都是女的，跟那事应该没什么关系。
来的人似乎很为难，说是要跟领导打招呼，看领导的说法。
那江德富真是冷血，只说他们配合poLIcE的工作，一切按照流程正常走就可，
老丁眼神惊异，只是听他那样说，便没再说什么！
春娇知道自己家的羊汤是喂了狗，她能有什么期望，还有什么期望，她一向背运，也她娘的没遇到过什么好人。
所谓的审讯室是一个大房间，大房间里面有个小房间。
她们这些人一个个进去被问话。
春娇先前已经被叫了进去，两个穿着制服的人问了她一些问题，无外乎都是是否知道那晚有人惨叫的声音，跟那李二孬熟悉不一些问题。
春娇说那晚确实听到有人叫，不过她们住的这道街人多且杂，还有好几个酒鬼，一向吵吵嚷嚷的，骂架打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跟刘氏被吵醒了，不过一会儿就睡了。
她们家孤儿寡母的，自然不会出去看热闹。
那俩穿制服的记录完毕，也没让她走，只让在外面等着。
这一等，天都晚了，也没说让人离开，幸好她出来的时候，刘氏让她带了个厚些的棉袄出来。
有人不知道因为什么跟那穿制服的人发生了争执，直接就被扣了起来，绑在房间一侧的椅子上，有女人开始吓得抽泣。
春娇有些头疼，房间的空气更是让她有些感觉压抑喘不过气来。
来的时候天还大亮，这会儿天已经暗了下来，她有些困，干脆将外面的大袄脱下来，盖住上身，倚在椅子一侧眯起眼来。
……
“旭东煤矿赞助的贫困生下课后去操场等着，一会儿要开贫困生赞助大会。下面我念一下咱们班参与补助的贫困生名单：
刘长伟、王留强、李晓萍、徐春娇。”
刚下第二节课，班主任就走进教室，通知要开会。
“哎呀！真烦，最烦开会了！我还有好多张卷纸都没做，我们又没有收到什么赞助，干嘛要去开那劳什子赞助大会，烦死了！”
有人不耐烦地说道。
“就是！不过我听说这次不仅李老板夫妇过来，李旭还被学校请来做演讲，说是要传授学习方法，你要不去，班主任都不愿意！”
“李旭真的要来吗？”
一群女孩子也叽叽咕咕地围在一起议论。
“那还用说！你们女生都跟花痴一样，人家可是学霸，学习好，家里还有钱，别做梦了！咱们学校都是差生，人家根本看不上！”
“谁说咱们学校都是差生，徐春娇以前在初中那可是全校第一，李旭可都是排在她后面的。”
“那又有什么用！中考的时候，人家李旭考得可比她好，她家里那么穷，明明考上市里的高中，为了省钱不去上，来咱们这三流高中，别看她现在在班里学习第一，放到人家市一高，那都不够看的！”
春娇有些机械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还有准备好的演讲稿。
作为贫困生代表，她今日也是要演讲的。
这样的事情已经做了三年，她已经有些处变不惊。
李老板上台讲话，校长讲话，贫困生上台领学费及学习用品赞助，各种合影拍照片，然后徐春娇代表贫困生发表热情洋溢的感恩和感谢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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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不少窃窃私语的声音，直到她讲完，李旭上场，下面很快掌声一片，个个特别是女生们跟打了鸡血一般。
初中毕业后，春娇已经没怎么见过李旭，那个清秀一板一眼的男生如今已经抽得那样高，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演讲：
青少年如扒九点钟的太阳，少年强则国强……上天降大任于斯人言……
……
“徐春娇！”
春娇背包走到校门口的功夫，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是李旭，他满脸笑意，眼神清朗，走上前来打招呼。
“李……李旭！”
徐春娇有些尴尬，停下脚步脸上勉强挤出些笑容。
“你放学了？”
“额！我还有很多作业，先走了！”
她有些慌乱地点头，看了下不远处的轿车和车旁跟校领导寒暄的他父母，匆忙朝一侧奔去。
“小旭，这是谁呀？”
个子高挑、打扮风姿绰约的王倩云走过来问儿子。
“妈，那是徐春娇，你不记得了，我小学和初中的同学，学习很好的那个。”
“额，是那个女孩子呀！这高中了个子还没有抽多少，还那么瘦瘦弱弱的，她那父母家人……可惜了！”
“你们跟谁说话呢？”
李东林跟校领导寒暄完，招呼儿子和媳妇上车。
“徐大发家的那个女儿，今日代表贫困生演讲的女娃，是6队徐大发家的女儿。以前跟小旭一个学校还一个班，总是年级第一名，就是上了镇中，可惜了。”
王倩云淡声说道。
“哟！他家竟然出了个懂事学习好的女儿，不容易！”
“可不是！”
……
“安春娇！”
“安春娇！”
春娇朦胧地睁开眼，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在她身边大声地叫。
“别睡了！可以出去了！”
女人大声地说道。
“没事了吗？我可……可以回去了吗？”
春娇看看房间内还有不少人，有些懵懂地问道。
“你要是不想出去，可以继续留下来！”
女人不耐烦地说道。
“出！出去！”
她有些踉跄地站起来，因为靠着椅子睡着，腿脚有些麻，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好一会儿腿脚才正常。
慌乱地将大棉袄穿在身上，有些踉踉跄跄地走出poLIcE办公处的处的大门，外面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揉揉眼睛，才适应外面的夜色。
“走吧！”
春娇刚稳定下心神，一个声音突然在前面阴影处说道，吓得她浑身一激灵，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