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
戚柠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下次不想吃可以不要强迫自己吃那么多,”
刚刚谢筝吃的时候,
她没敢说,怕她饿又不敢吃。
甚至心存侥幸,也许她做的,谢筝不会吐,
是她想多了。
她突然觉得对谢筝的了解少的可怕,她一顿吃几碗饭,爱吃什么,
喜欢的口味是甜的还是辣的,
她永远站在高处,俯视她,哪怕是三年前,
戚柠深吸了口气,缓慢卷起衬衣袖子,
谢筝退无可退,只能惊恐地看着她,指甲紧紧攥着盥洗池边缘,抠的指甲生疼,手心还有一道没完全愈合的伤疤,
空气沉闷,透着一股酸腐味,
谢筝只觉得煎熬,她不知道戚柠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戚柠问,“三天前,发生什么你还记得吗?”
谢筝仔细想了一下,她们去了医院。
至于后来怎样,怎么回的雍华府,她因为什么被从小房间里被放出来的,她都不记得了。
戚柠声音难得温和,“其实没事,吃不下也没事。”
谢筝半信半疑点了点头。
“现在感觉到饿吗?”
谢筝摇头,
她感觉不到饿,每次都是戚柠强迫她在吃饭。
更多是基于身体本能,
“谢筝,你留在我身边很不开心吗?”
不开心吗?
好像自从三年前发生那件事后,她的人生从未有过片刻舒心,
从前最高兴最期待的事,就是周六周日戚柠会从学校回来,
会给她带很多好吃的,
戚柠爱吃酸,也不能太酸,不爱吃辣,蛋糕爱吃草莓口味的,
喜欢蓝色,喜欢恐龙类型的公仔,虽然她从来没买过。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戚柠问题这么多,
谢筝感觉不到,可是戚柠对她好的时候,她很开心,“也,没有。”
戚柠似乎松了口气,“那以后不想吃的东西,我们就不吃好吗?”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你生气,我是因为你没好好吃饭才生气。”
谢筝后背撑在洗手台上,眼睛骤然圆亮起来,大大的眼睛里闪过迷茫,
因为她没好好吃饭才生气,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她在意的事,是她没好好吃饭……
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谢筝感觉心脏明显跳动了一下,
浴室的窗子有橙红的斜阳映在磨砂玻璃上,空气有些闷热。
戚柠无端想逃,“我去给你买你爱吃的蛋糕,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想吃什么,也可以手机跟我说。”
说完她已经走出浴室。
耳边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不是梦,戚柠特地出门给她买蛋糕,
她今天,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半个小时后,
桌上摆了五颜六色的蛋糕,色调鲜艳。
有戚柠爱吃的,有她爱吃的,
这家要排队很久,不知道戚柠用了什么办法,这么快赶回来。
她拆开谢筝平时最爱吃的蛋糕,用勺子舀了一点,递到她嘴边,
“尝一下,是不是甜的。”
谢筝闻到奶油的甜腻还是觉得反胃,但没拒绝,浅浅尝了一口。
其实没味道,她还是违心点了头。
谢筝抱起蛋糕,转身就想上楼,
“就在这里。”戚柠说,
谢筝眨了眨眼,万一她忍不住,戚柠是不是会很生气,
她藏在桌下的手,蜷缩握紧,嗓音僵硬,“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想吐,我们就停下。”
谢筝听话又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胃口小的可怜,
戚柠也没逼她,把剩下放进冰箱,“饿了,可以继续吃。”
“晚上想吃什么?”
谢筝没说话,戚柠知道问她白问,
她靠在长长的餐桌上,深吸了口气,“陆颜昭那边我联系了,你明天回去上班。”
谢筝不解,她不是不喜欢她跟陆颜昭走的太近?
还是说她故意这样,
等到她放松警惕,再惩罚她,让她彻底绝了别的心思。
谢筝没拒绝,“嗯。”
“你以前最喜欢吃禾宴的菜,今晚我们去吃?”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
谢筝觉得今天的戚柠不对劲到了极点。
她犹豫着问,“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她感觉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似乎很重要,但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戚柠鼻尖一酸,“没有。”
“你这段时间胃不好,想着是不是家里的饭菜吃腻了,调理一下胃口。”
谢筝心思敏感细腻,
很多时候需要她去解释,但大部分时间,她不会去特意照顾她的感受。
“所以问你想不想出去吃,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
谢筝怔了怔,没在这种状态下适应过来,“哦,好。”
她不记得是怎么上的车,
只记得车停在禾宴门口,
餐厅轻奢典雅,是昏暗橘黄的色调,
整个大厅几乎没有人,
她坐在戚柠对面,城市的夜景笼罩在戚柠的脸上,几分英气,漂亮又透着帅气,
戚柠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点什么,不许剩。”
她们极少有这样平和的时候,
谢筝没拒绝,点了一个份量极少的菜,
戚柠点了几样家常菜。
这家餐厅很贵,
周围没人,可谢筝还是感觉到一丝局促。
紧绷的神经并未得到放松,
谢筝吃了两口,又吃不下了。
她戳着盅里那份鲍鱼鸡肚汤,
看着鲜美,份量也少,还是没有胃口,
不过片刻,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色衬衣的男人,
下身黑色西裤,似乎是量身定制,戴着银色细边眼镜,整个人透着矜贵,高智,气质卓越。
他径直走到戚柠面前,
“听人说你在这里吃饭,就顺道来看看。”
这一段时间不知道戚柠在忙什么,次次拒绝跟他见面,原本摇摇欲坠的联姻,更加岌岌可危,
戚柠往后靠了靠,浑身的状态瞬间变的危险,
“是顺道,还是有人上赶着讨好?”
秦延聿笑而不答,
“周三爸妈说让你一起去老宅吃顿饭。我想着当面跟你说。”
说完他看向坐在一旁的谢筝,
“这位是……”
谢筝垂着眼睫,那种恶心感又涌了上来,几乎抑制不住,
“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她已经仓皇起身离开……
戚柠看着她的背影,眸中怒火翻腾,“秦总,总这样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