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吗?
她那么恨她,应该不会过来的,
最好别来,
这样她在世间不再有一丝执念,
混乱中,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谢筝冷的浑身哆嗦,脑袋一阵嗡鸣,她被人拽起来,冷锐的刀锋抵在脖子上,
不停往后退,
不远处黑暗的甲板上,月光渐渐移动,照出那人的身影,一身黑色西装,脸色透着冷,一步步朝她们逼近。
紧接着对面的人淡淡举起手,将黑色的袋子,扔到苏易舟面前,
“你要的钱。”
苏易舟示意保镖上前去检查,
确认是现金后,
苏易舟像是得逞,得到了筹码,眼底都是疯狂,
在他的示意下,两个保镖已经走到戚柠身后,切断她的退路,
他手里的刀锋越来越紧,谢筝脖子上逐渐被刮出血,
戚柠丝毫不在意,语气戏谑,“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你太容易相信别人。”
“我跟秦延聿,从始至终都没有结婚的打算。”
苏易舟近乎疯狂,他拿刀指着她,“你这个骗子!”
戚柠依旧不紧不慢,“不过骗你的人,是秦延聿。”
表面里跟她联姻,背地勾结苏氏,要不是她留了个心眼,给秦氏大伯对家同样发了证据,
事情不会进展的这样顺利。
“背叛你的人,是你公司的高管,大概是你坏事做尽,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苏易舟近乎发狂,继而想到什么,“你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嘲讽我吧?”
戚柠表情平静,“我只是不希望,一个商战,牵扯到无辜的女人,死在违规施工里的人已经足够多。”
“我用三百万,买我跟你,一决高下,把人放了,那样,你还有退路……”
戚柠拿起布条缓缓缠住右手,做好战斗准备。
苏易舟邪肆一笑,眼里只有笃定,“我可不是我大哥。”
他手上的刀缓缓抵在谢筝胸口上,
空气里传来谢筝的闷哼声,鲜血顺着刀锋滚滚往下淌,
不过一天一夜,她已经被折磨的没了人样,
戚柠心脏像是被人扯住,下意识开口,“住手!”
苏易舟像是得到了验证一般,他得意道,
“戚柠,你跪下,跪下求我停手。”
谢筝费力睁开眼睛,
戚柠那样骄傲的人,应该会让她先死吧,
怎么可能会答应下跪,
却见下一刻,面前深色的身影微微弯腰,
她单膝笔直落地,
背脊依旧挺直,矜贵的气质,仿佛不在对人做着这样屈辱的妥协,只是寻常蹲下,
苏易舟变本加厉,“我要你双膝跪地求我,跟我忏悔!”
谢筝想要挣扎,但是被苏易舟牢牢桎梏着。
戚柠双膝跪地,跪在苏易舟面前,
她不觉屈辱,只是问,“够吗?”
怎么够?苏易舟恨不能将她吃肉喝血。
不是她,他苏氏怎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想要我放了人质很简单。”
“戚总自废右手,我就放她走。”
戚柠扯了扯嘴角,表情依旧平静,“我怎么确定,你不会骗我?”
苏易舟一手掐着谢筝的脖子,逼她仰起头。
另一只手将匕首丢给戚柠,
“你自行废掉右手,我可以放她走。”
戚柠跪在甲板上,缓缓捡起匕首,
“不要!”谢筝紧张地看向她,
可是戚柠只是朝她温和一笑,“一只手而已,不会有事。”
苏易舟嘲讽一笑,“我就说,戚总对小金丝雀情根深种,还玩的这么深沉。”
谢筝只觉得她愈发看不透戚柠,
她不是很讨厌她?
为什么要过来,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她不需要她救,不需要!
戚柠抬起手的那一刻,
她察觉到,苏易舟放松警惕,
谢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把身后那堵肉墙撞开。
砰的一声巨响,
眼前似乎有东西穿过,弥漫起血雾。
苏易舟胸口被贯穿一道血洞,
血洞穿透胸腔,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组织,胸口冒着白烟,整个人垂直往下倒去。
谢筝静静站在原地,
许多人穿着警服登上船来来往往,
“犯人击毙,人质安全。”
“没有问题,收队。”
她跟戚柠隔了十来米,静静相望,
那一刻,世界里好像只剩下彼此,没有旁人。
谢筝忽然想到跟戚柠第一次遇见,第一次贴近的气息
第一次怕她跌倒不经意握住她的手,
那种奇妙的感觉。
第一次深刻地拥抱,
是她转学来,考了年级第一,戚柠比她大两届,
她高兴的跑过去找她,
教室的走廊冗长,她扑过去,牢牢抱住把人抱住,
撞了个满怀。
斜阳光影镌刻在教室墙面上,
两颗心脏重叠在一起的震动,
那样美好的开始。
她耳边持续嗡鸣,仿佛失去听觉,
过了很久,戚柠朝她走近一步,“跟我回去。”
满身是伤的谢筝后退一步,眼底只有死寂麻木,“回不去了。”
她们永远也回不去了。
戚柠不解看向她,
“你那天明明看见了我妈,也一起坠楼。”
谢筝嗓音颤抖,整个人似乎都在轻轻发抖,
“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你家人害的我母亲呢?”
她身体纤瘦虚弱地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
戚柠没心思跟她辩论,“先去医院治伤,”
她正要去拉她的手,却被谢筝狠狠甩开,“其实,我从来就不欠你什么。”
她抿了抿唇,似乎很用力才说出来,“是你爸!”
谢筝呼吸颤抖,像是每一个都很疼,“你爸强迫的……”剩下两个字,谢筝讲不出来,眼泪已经顺着她眼角滚下来,
戚柠不可置信,“你想起来了?”
她朝她走近,谢筝步步后退,
“是。”
“造成你家破人亡的凶手,不该是受害者。”
“不是我们,而是你父亲。”
“戚柠,我们从来不欠你。”
她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全都加注在她身上。
为什么问都不问,罪魁祸首,
她们就被定义成了罪犯。
“那又怎么样?”戚柠表情不解。
谢筝觉得离谱,这时候她还能说出这样凉薄的话,
“不会怎么样?”
她轻轻抹掉脸上的泪,“我们结束了。”
她嗓音轻飘飘地,
却每个字都直击她的肺腑,
“我不允许。”
“周京羡还在医院,你应该也不希望她出事。”戚柠以为故技重施会让她妥协。
谢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轮船的边缘,
这一幕跟三年前那一幕相似到了极点,
谢筝眉眼里尽是疲倦,“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她闭了闭眼,猛然后退,整个人坠入深色的江水中,
轮渡还在往运转,戚柠目眦欲裂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溅起的水花,瞬息平静,
像是平静的海面掉进一颗石子,
她下意识跟着跳进江水,想亲自把谢筝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