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她们面前的选择不多,
谢筝只能哄她,“关键时刻忍耐一下。”
“如果不受声音,或者突然而来的刺激,不会有事。”
“我会保护好自己,”
“一切等国内情况稳定。”
周京羡红透了眼,她接受不了,如果谢筝好不了,要佩戴助听器,那就是在剜她的心,
她抓住谢筝的手腕,“我们回国,立刻就能治。”
谢筝却缓缓松开她的手,“我好容易逃出来,怎么可能回去。”
“一切都会好的,只是时间问题。”
谢筝还是那个谢筝,周京羡却能感觉到她成熟许多,
她一直都很能隐忍,
这一点她很清楚。
她不敢想象,谢筝第一次知道自己可能听不见的那一刻,有多无助,
刚刚那一路,她表面沉默,内心到底有多痛苦。
周京羡想象不到。
看着她瘦瘦的背影,
周京羡明白爱到最后是心疼,恨不能代替她受伤,
她也第一次明白谢筝很强大,
日子顺遂起来,她会好的,
她会治好她的,
如果现在回去,
之前谢筝忍受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周京羡红着眼后退一步,安排好一切约好医生,留了很多钱给谢筝,让她好好念书。
唯一的好消息是戚柠的重心放在别处,
在跟正泰秦氏缠斗。
一个月后,周京羡终于能名正言顺醒过来,
配合家里人演了两场戏。
要死要活的戏码,演给戚柠看的,又谎称脑子里有淤血,需要去国外治疗,
周京羡终于有出国的理由,
她带谢筝去看医生,
等报告的时候,两人都很紧张,
医生给谢筝做了点听力测试,实际情况似乎严重的多,
现在就等机器检查结果。
可结果显示,
只是神经听力有些微损伤,不至于这样严重,
脑袋方面的检查也做过了,
医生更偏向于心理原因,
谢筝也提到了时好时坏的问题,
心理压力过大,也会导致短暂失聪,
也因为谢筝过于理智,忽略自身的情绪,
加上几次三番变故带来的影响,没及时得到处理,全都体现在生理上。
身体没有办法接受,
医生提出,修复神经的同时,加上行为调节,
放松跑步,转移注意力,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周京羡问到,会不会反复,
这个答案谢筝自己都知道,
当时那个女生对她动手动脚的时候,那一刻她只觉得嗡鸣声穿过耳际,
跟那颗子弹穿过那人胸膛,弥漫出血色的那一刻一样,
谢筝之所以停住,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左耳好像又听不见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害怕迷茫,破罐破摔,所有情绪都在那一刻涌上来,
好在,
周京羡出现了,
她再次救了她。
有些感情不是喜欢,却比喜欢重要。
她想周京羡是对她很重要的朋友,
医生开了点疗养神经的药物,
又给谢筝开了点消除疤痕的药膏。
与此同时,
谢筝投递给津顿大学的简历也已经通过,
同年十月底进入学校上学,
继续深耕医药领域,
等到谢筝情况稳定下来,周京羡回了国。
一直到新年的大年初一,
周京羡再次来找她,给她带了很多家乡的特产,还有她爱吃的甜品,
周京羡像是不嫌累,大包小包拎过来。
问及谢筝的情况,她只会说已经好很多,
跟电话里别无二致,
国外的正月清冷无比,空气里只有安静,
跟国内炮竹漫天,热闹翻飞,形成鲜明对比,
周京羡看见谢筝又瘦了,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还放不下?”
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到其他,谢筝照顾不好自己的原因。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动了动唇,下意识否认,嗓音里却带着些微颤抖,“没有。”
周京羡气的站起身,“你还在想她,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
能让她这么放不下。
没有人没有所图,她也一样,“谢筝,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喜欢一个人是毫无道理的,
她不由自主地去想起这个人,可是理智告诉她,
这一切都不值得,她需要时间放下,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京羡,我很感激你帮我,但是人总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没办法做到喜欢你,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也是。”
谢筝眼底闪烁着晶莹,也带着浓烈的歉疚。
那一刻周京羡只能缴械投降,她见不得她哭。她伸手把谢筝抱进怀里,只是朋友间的拥抱,
“抱歉。”
“我来,只是想陪你过年。”
“我只是想看你过得好一点。”
“谢筝,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好吗?”
她不明白,喜欢一个人压根看不得她掉眼泪,更见不得她委屈,而戚柠每一样都做到了。
谢筝没有抵抗,靠在她肩上,点了点头,“嗯。”
不管戚柠曾经的好多真实,不管她多喜欢,
那些伤害都是真的。
她从来都不信她,
她们也从来就没有以后,一切都过去了。
从那以后,谢筝好好治疗耳朵,做康复训练,也做心理压力测试,试图排解矫正。
害怕自己胡思乱想,谢筝选择顺从母亲的心愿,去考了a国最难的医学院,绩点样样全A。
第三年进入当地医院实习,
第四年,世界各地小国之间摩擦不断,爆发战争,
谢筝出了一次任务,是去一个小国,当医疗志愿者。
一年后,医院将她召回,派她去国内做一项手术,只有她精通国语,而且战地危险,志愿者时限也够长了。
她的临床经验跟实验成果卓越显著。
谢筝本来不想答应,
可这一年来,她见惯生命无常,生死一瞬,
她能活下来,已实属不易,
谢筝不想再过那种枪林弹雨,血淋淋的日子,
履历足够,坐在办公室里配药看诊也可以,
有机会,相亲找个正常人平静度日,不用被世俗的眼光裹挟,也算完成她母亲的心愿。
第五年,谢筝以国外专家的身份,被派遣到国内,
出差时长一个月。
地点恰好也是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