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岁面无表情汇报的时候,
戚柠问,“她没说什么吗?”
“谢小姐没问。”
“那你有告诉她吗?”
简岁:“……”
不是她说,她肯定会问的吗?!
助理的自我修养,简岁很快调整过来并且胡扯,
“我提了,但谢小姐说您的事她不想听。”
戚柠没招了,
明明她这个更大,
她为什么不要,
她恨不得冲过去,把她那束小小的玫瑰扔掉,
转而想到明霜给她截的聊天记录,
“陈氏跟沈氏,你去处理一下。”
“下次再有这种私人照片爆出来,就让他们滚出京市。”
“是。”
末了简岁熟练的问,“大概什么程度的警告?”
“照片删了,让他们嘴巴放干净点。”
“是。”
门外容音带着一堆资料走进来,
正好跟简岁擦肩而过。
“查到了,在周氏的一家私人医院有就诊记录,”
“但我害怕打草惊蛇。”
“又托人,查了谢筝国外的医疗记录,那边私密性很高,但有一件事。”
“谢筝之前在的医院,听在职医生透露,她因服用精神类药物,伴有神经性耳鸣。”
“因此被停职一个月。”
“这件事当时闹的挺大的,后来是她的老师力排众议,具体怎么收尾不得而知。”
戚柠呼吸紧了紧,
神经性耳鸣,停职一个月,谢筝还能继续手术,肯定是战胜了困难,
过程有多艰难,自是不用说。
有一点可以肯定,当时谢筝肯定是好了。
那为什么,现在她包里还会随身携带这种药?
唯一可能的是。
她回国后又再度复发,才会去周氏私人医院就诊。
戚柠表情凝重,“为什么会神经性耳鸣?”
“原因很复杂,心理压力太大,或者外伤,噪音暴露,刺激,没及时得到治疗,都会导致神经性耳鸣。”
戚柠忽然想起来,五年前轮渡上,狙击枪命中苏易舟的心脏,当时谢筝离的很近,
她的人快把国内翻过来,都没找到谢筝,
她当时跳江后,有没有好好去治伤,还是害怕被找到,忍着疼直接出国,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跟心理因素有关系。”
毕竟如果药物可以控制,就不是损伤性问题。
这个说法也没有让戚柠好受,
也就是说,一旦受到刺激,她就会控制不住耳鸣……
戚柠垂在一侧的手轻轻颤动,心脏疼的厉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根治……”
容音只能实话实说,“目前的手段,耳鸣很难根治。特别是神经性的。”
“如果是外伤导致的耳鸣,一周内人工干预还有机会恢复。”
“按照国外的就诊时间,还有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至少有两年,甚至更长时间。”
“而且两年前国外诊疗记录里显示的,不是第一次就诊。”
也就是说在更早之前,
或许刚出国的时候就已经确诊了。
戚柠心底隐隐有了答案,却不敢想,
她怕想了,
再也豁不出脸面,去找她。
容音见她失神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她这几年,估计也很不容易。”
“戚柠,你别再像以前一样了。”
戚柠转头看着窗外的天,阴沉的像要掉下来,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不会了。”
“从前的事,是我不好。”
谢筝那样的性格,是她不够相信,猜疑,
母亲一味盲目付出,父亲事不关己冷漠索取,
恰恰印证她跟谢筝之间的关系,
某一瞬间,
她成了,童年时,自己最讨厌痛恨的人,
自私自大冷漠,
唯一不同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每时每刻都在向她偏移,却被恨意跟痛苦裹挟着,一次次朝谢筝刺过去。
如果五年前,
她愿意多相信谢筝一点。
而不是把自己看到的一切盲目强加在她身上,一切是不是还有机会……
戚柠想不通,
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海绵堵住,
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如果不是戚正华,
她们会正常在一起,
即便不得到家族支持,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坐在就诊室的谢筝,看到桌上摆着的玫瑰花,
那是周震送的。
她不知道戚柠为什么要让简岁送能占满整个办公桌的花。
简岁刚走,
她就让人处理扔掉,
这会儿突然明白过来,戚柠很幼稚。
手段跟五年前一般无二,还是会找人监视她,
不过现在的谢筝没有弱点,就算有,手里也有筹码,她不会跟五年前一样狼狈。
到了下班的点,
外面下起大雨,
谢筝去便利店买了一把伞,
便利店的屏幕上正插播一条新闻,“据悉,戚氏半年前竞标恒远项目失败,陷入股权争夺,最终戚氏旁支,原戚氏子公司风华集团总裁,持有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为最大股东。
从七月十六日,正式继新任总裁,兼董事长。”
十六号?
谢筝打开手机,今天是十五号,
戚氏有那么多,怎么可能偏偏是戚柠的戚氏?
谢筝没过多关注,
走到人行道,她要一如既往走回宿舍,
医院安排的宿舍是楼房,离得很近,
摩肩人急匆匆走过,谢筝又听到她们说,“好可惜,戚氏大小姐,一朝失算,满盘皆输……”
“听说,已经被赶出家门了。”
“该,她先是夺自己父亲的权,现在也被人背刺了吧……”
谢筝恍惚看到城市中央大屏,也轮番出了新闻,
“戚氏前任执行总裁,由于执行错误,被卸任。据悉,由于涉及集团内财产纠纷,名下资产已被全部冻结。”
“新任戚氏集团总裁,戚絮华将于明日上任。”
“戚正华一世筹谋,一世清名,竟毁在自己女儿手里……”
娱乐新闻也爆了,
词条是,“著名企业家,戚正华出轨,私生子成群……”
这一刻像大厦突然倾泻,垮塌的悄无声息。
谢筝才知道戚正华出轨的事,已经持续很多年了,
戚柠是没发现,还是只想迁怒她?
谢筝不懂,
她走到宿舍楼下,
滂沱大雨,
黑暗里,
谢筝看到一道身影站在门口,像只落水狗,
她压根没想管,正要走进楼道,
戚柠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谢筝,我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