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谢筝,感觉休息之后好了点,
但耳鸣还没完全消失,
戚柠手上打着绷带,推门走进来,
谢筝,“你手怎么伤的?”
戚柠以为她又失忆了,“不小心碰到,之前的错位没处理,导致的骨裂。”
按照她的性格,应该会大夸其词,恨不能装可怜求抱抱。
再不济也会道德绑架她,让她负责。
可是戚柠没说。
“谢筝,我仔细想了想。”
她端正坐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那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强迫你。”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戚柠另一只手放在大腿上,局促捏紧又松开
“其实你想要的话,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她的声音小也带着一点点委屈。
谢筝心死把脸转向窗外,
她还不如图点什么,
这样更可怕了。
见谢筝不理自己,戚柠又小心问,“你的耳朵还好吗?”
谢筝无奈,“能听见。”
戚柠无声红了眼,“在国外的时候医生怎么说?”
天知道,她晕过去的那一刻,她直接起身,夹板没固定好,还又把手扭了一下,医生说再拖下去这只手就废了。
“不受刺激,能治,就是会反复。”
戚柠忽然觉得嗓子有些疼,“是五年前,没有及时治疗的原因吗?”
如果,她当时不那样逼她,谢筝是不是会选择留下,
国内的医疗条件,不至于让她久病成疾。
谢筝,“有这一部分原因,国外看诊治疗需要预约,时效很慢,再加上轻微感染。”
戚柠下意识道,“那你为什么不回……”为什么不来找她?
她出口的那一刻,又觉得自己可笑。
不就是因为躲她,远赴国外,才导致落下的后遗症,
谢筝微微坐起身,靠在枕头上看她,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因为愧疚,一直纠缠。”
她以为她这样是因为愧疚?
“我不是。”
她张嘴还想说什么,触及到谢筝眼里的凉薄,心脏一疼,
她很认真,一字一句道。
“谢筝,有没有可能是我后悔了。”
“后悔没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没有好好爱你。”
她会说后悔跟爱,的确稀奇,
可是她也后悔,后悔曾经的谢筝没有好好爱自己,落下许多后遗症。
她不想听她说这些,
“有些事,不是靠努力就有用的。”
就像五年前,她很努力,也没能让她们回到最开心的时候。
再努力,她们也没能互相喜欢,
更抵不过世家权势,
世俗偏见。
最后只剩痛苦磨折。
戚柠仰头认真看着她,“可是不努力什么也得不到。”
她抹掉眼角滚出的泪,“你的身体也不是很好,总是晕倒,需要人照顾。”
“要不然,你还是住回来。
“我可以学着做饭,打理家里的一切。”
“你像以前我对你那样,打我也行骂我也行。”
“就是别不理我。”
戚柠的病态再一次显现出来。
谢筝只觉得疲惫,到底是谁需要被人照顾?
她的算盘珠子,打的人在二里外都能听见。
“你永远都是这样。”
逼的她毫无退路。
妄图把她变成跟她一样的人,一起拉进染缸,
“我没办法做到像你一样,肆意伤害别人。”
戚柠:“我不是别人。”
“我会是你的爱人。
“你怎样我都可以接受。”
“就像你当时包容我一样。”
“以前没有过的,以后我都会补上。”
“我们会像寻常情侣一样,求婚,甚至可以在国外结婚。”
“一辈子都不分开。”
她可怜兮兮盯着谢筝,
她偏过头,她承认,戚柠形容的,是以前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美好。
可是她说的爱,她一个字都不信,
谢筝爱过,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不会忍心做到伤害她,
只是她不甘心而已,不甘心再没有一个人对她那样好,那样包容她,可以承载她的一切不好跟欲望。
那不是爱,
是占有,是强制,是欲望的缩影。
戚柠有些紧张,跑到另一边看她,“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需不需要叫医生?”
谢筝的手缓缓攥紧被子,“不需要,我现在想要你出去。”
“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可以听吗?”
戚柠慢慢直起身,咬紧牙关,“除了这件事,其他我都听你的。”
看,五年前她也是这样,
告诉她,除了离开京市,其他都可以。
结果是她做什么都不对。
嘴里没一句话可以信,谢筝不想看见她,
门口传来动静,有人敲门。
谢筝,“进。”
捧着百合的周京羡,推门走进来,
看见病房里的戚柠,顿时火冒三丈,“你怎么还有脸过来?”
她把那束花放在门口的桌上,直接捏紧拳头,朝戚柠面门挥去。
“你知不知道五年前,她因为你差点死在国外!”
“你怎么有脸回来找她?!”
戚柠生生受了这一拳,她嘴角出血,扯出嘲讽的弧度,“也比你趁人之危要好!”
周京羡险些气炸了,“谁能有你不要脸?”
“你已经害死她一次,还想再害死她第二次吗!”
戚柠也没忍气吞声,右手朝她脸上砸过去,“没用的废物!”
“你不是一直陪在她身边,怎么没治好她的耳朵!”
“我不配,你配?!”
她永远高高在上,带着嘲讽。
周京羡不甘心,一巴掌恨不得拍她脸上,被戚柠伸手握住,
两人扭打在一起,
戚柠的伤口裂开,身上挂了彩,
周京羡也挨了一拳,两人看着对方,都极度不爽。
谢筝忍无可忍,“够了。”
“戚柠,你先出去!”
她眼底闪过浓烈的不甘,“凭什么?!”
有她这么拉偏架的吗,
“你再不出去,今晚就不用回去了。”
戚柠气的咬紧牙关,“行!”
她一把将挡路的凳子踢开,走出门外。
周京羡还不甘心,朝她作势扬了扬手,“要不是看你是独臂,我能揍死你!”
戚柠狠狠瞪了她一眼,等着吧!
室内安静下来,周京羡把百合花放在床头柜上,“警局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
“听医生说你被患者挟持,还晕倒了。”
谢筝目光很沉,“受到刺激,又严重了点。”
医闹这种事,以前她是旁观者,亲眼见过一个医生被割喉鲜血喷了一地。
如今她成了当事人,
说不后怕是假的。
还有一部分原因,她接受不了男人,甚至靠太近都不行,恶心晕眩。
周京羡看着门口晃荡的影子,“她现在跟你住一起?”
“不是,我搬出去了,让她暂时住在员工宿舍。”
周京羡蹭的站起身,“她骚扰你,我来解决就可以,怎么不跟我说?”
谢筝只觉得很累,脑子乱乱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那边有合适的医生吗?”
“我做个心理评估。”
只要治好,她能接受别人,应该可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