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筝红着脸咬牙,“出去。”
她转身拧开水龙头洗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黑色衣服被水浸湿,透出姣好的身材,试图抱住她,脑袋抵在她肩上,语气无奈。
“你一定要这样吗?”
谢筝想起来,
她一次次羞辱她时的模样,转身,隔开跟她的距离。
“你想要,也不是不行……”
“跪下,求我。”
戚柠照做跪下,扬起脸可怜兮兮看着她,“求你……”
她蹲下身。
意识到她想做什么,戚柠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感觉到强行闯入的痛意,耳边是她冰冷的声音
“跪到结束再起来。”
戚柠听见耳边决绝的关门声,
身体像是在不断下坠,
原来被羞辱到极致是这种感觉,
脊骨连着心脏一寸寸被敲打进去,恼怒屈辱,还有无法控制身体的无助,那种被本能支配的恐惧,一瞬间全涌上来。
过了很久,一切终于结束,
戚柠软着腿,推开浴室门,想推开她的房门,
可惜门被反锁了,
跟五年前的她一样,
宁愿自己解决,也不肯让谢筝碰她,
原来是这种感觉,
没用,无助,
被嫌弃的难过,
戚柠坐在门口,失落地像只落水狗,
身体的空虚后知后觉涌上来,
她忽然就知道,谢筝那时为什么不自信,甚至不舒服到吃不下饭,产生躯体障碍,
在那种环境下,本就容易摧毁自我,
接受攻击的同时,无法发泄出去,以为自己做错了,甚至没有理由去发泄。
只能选择攻击自我,
直至彻底崩溃。
而被喜欢的人讨厌,圈禁,霸凌,周围一个能帮她的人都没有,
那时的她一定很无助吧。
戚柠忽然有点想哭,鼻尖酸涩的想哭,
谢筝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她浑身湿透,披着浴袍,眼尾猩红,歪坐门口,眼泪要掉不掉,
谢筝嗓音有些哑,“抱歉。”
她刚刚忽然觉得,她恶劣的跟五年前的戚柠没什么两样。
还因为戚柠逼问,触及一些不好的回忆而迁怒她。
谢筝选择坦白,“我还是接受不了你。”
“戚柠,我们不应该这样。”
“不要见面,对我们彼此都好。”
她之前的生活一直很平静,之所以来这里度假,也是寻个清静,却被她轻易打破。
戚柠却哭了,她抱住谢筝的腿,用她的裤脚擦眼泪,“这样对我也没关系。”
“我不疼,不难受的。”
“只要是你。”
“谢筝,对不起。”
她的道歉跟以往一样,
本不该激起她心中的波澜,
可是眼泪滚下来,落在她的脚背上,滚烫灼热,似也带着痛楚。
连眼神里都藏着痛。
谢筝酝酿了一下开口,“戚柠,你只是被打击到了而已。”
“如果今晚的所作所为有伤害到你,我为我的冲动道歉。”
戚柠狠狠拽住她的裤脚,“我不需要你道歉。”
她摇头,“你不用道歉,是我的错。”
“我不该强求你现在就可以接纳我,我们慢慢来好吗?”
谢筝没拒绝也没肯定,只是沉沉看着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就是在强迫她接受,
戚柠眼中闪过茫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手指一根根松开她,
她想告诉她,她不是在逼迫她,
更深的难过又涌了上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谢筝,“你现在乖乖洗好澡,自己找地方睡觉。”
戚柠今晚像是被刺激到了,她点点头站起身,嗓音哽咽,“好。”
洗完澡的戚柠,乖乖盖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看着谢筝的卧室,
门是开的,
她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
谢筝一早就要办退房手续,顺便结算一下费用,
睡了一晚上的戚柠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她走过来把自己的房卡也放在桌上,“顶楼跟她一起结算。”
前台明显诧异了一下,还是接过,打开电脑看了一下。
“顶楼一天一万五,五天就是七万五。这位女士是六天,原本是普通的双人间,一天一万也就是六万,外加额外餐费,以及人工服务医生服务,一共十五万整。”
戚柠傻眼了,昨晚哭肿的眼睛也睁大起来,“十五万?”
前台忍住笑意,“对,十五万。”
“你们这些消费太不合理了。单据我看一下。”
“您稍等。”
服务员把小票打印出来,
骑马喝茶,每一项都是费用,
戚柠几乎两眼一黑,“一个项目两千块合理?”
“还有这个私人医生,她看什么了?一次五千?”
前台扶了一下耳廓里黑色的蓝牙耳机,“您当初亲自定的,您说我们的目标客户,就是有钱人。”
“而且您说过,医生保障突发状况,人员安全性命很重要,一次收费贵,在富人的生命安全观里,可以理解。”
“我们一直都是按照这样的标准执行的。”
有钱人也不是傻子啊……
离谱!
关键还是三年前她亲口说的,
现在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咬碎牙齿也要往肚子里吞。
谢筝给她的钱,被她最近挥霍的所剩无几,
前台问,“您不会没有钱吧?”
戚柠像是被人捏住了尾巴,几乎要跳起来,“怎么可能?”
付不起这点钱,她回京市也丢不起这个人。
戚柠执意打肿脸充胖子。
钱从银行卡划走的时候,她心疼到滴血,
这才玩了几天?
可这是戚氏旗下的产业。
还是她自己定的规矩,只能哑巴吃黄连。
谢筝没有阻止,反正都是她的钱,下午还有诊疗,她不想耽误时间。
拎着箱子上了车。
戚柠想追上去,才发现来接她的人是周京羡……
见人走了,经理赶忙出来,“需要把钱给您转回去吗?”
“不用。”
“这几天的事保密,派车送我回去。”
“是。”
戚柠盯着远去的那辆车,在不远处的环岛一闪而过。
车内的谢筝跟周京羡正谈笑风生,是在她面前从未有过的自然与放松。
心中更加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