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她的激动,谢筝显得很平静,
“应该不是她。”
“内部信息应该是通的,也许是别的渠道。”
周京羡不解,“你到底得罪谁了?”
“不知道。”
“现在怎么办?医疗部也认为你有问题,接下来的流程你很清楚。”
最严重的情况,是吊销执照,不允许进入这个行业,或者接受巨额医疗赔偿。
医院方面的处理,更不用说。
这么大的影响肯定是开除处理。
一旦认定重大过失,精神问题不适合外科手术,连国外医院也不会让她继续留任。
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几乎要给她的职业生涯画上句号。
而院长那句,“我们可以谈谈。”
那条短信,还躺在信箱里,
其中意味,谢筝再清楚不过,就是要逼她低头。
他可以篡改医疗记录,让她安然无恙度过这次,条件是,她要听话,永远受制于人。
谢筝觉得疲惫,“这件事你不用管……”
“可是网上有很多人骂你!他们又不知道真相,还骂的那么难听……”周京羡替她委屈,
谢筝不在意,在意的人总是说更难听的话,何况是无关紧要的人,“没事的,如果京市实在待不下去,我就去偏远小镇。”
“不是一定非要留在这里。”
“那你甘心吗?”
谢筝苦读十年,在国外也吃过很多苦,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她都觉得可惜。
谢筝想的很开,“世上用功的人很多,不见得都有好的结果。”
她越平淡,周京羡就越难过,
谢筝安慰她,“平淡未必不是好事,你身居高位,真的开心吗?”
周京羡熄火坐了下去,声音也渐渐沉默,
她不高兴,
想要的一直没有得到,平静的幸福跟她无关。
每天只有忙碌,还有处理不完的工作。
“所以,顺其自然,我不会坐以待毙。”
那头的周京羡似终于被劝服,“嗯,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黑暗过去,
天色稍明,
医疗行政部的人,让她去一趟,
专家组进行讨论,鉴定此次医疗事故。
一旦事故认定书签字下达,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网络上声讨严重,医院内部已经下达停职批评的命令,
她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
患者家属在邻座,激动站起身,指着谢筝的鼻子骂,“你这黑心肝的医生!”
“为了挣钱,你不择手段!”
“把我家老伴治成了植物人啊!可怜的,你这个禽兽!压根不配做医生!”
“大伙一定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谢筝站在她对面,表情冷淡平静,
医疗行政部的人坐在主位敲了敲笔,“肃静,你还能不能提供医疗证明了?”
“医患都需要提供材料证明,还有鉴定方提供材料证明,由专家进行鉴定,超一半人数以上支持,为鉴定结果。”
“现根据材料,专家组进行讨论。”
谢筝静静坐下,
ppt显示屏上是一页页的材料,
有手术同意通知书,
前面的一切都没有问题。
患者家属说,是同时进行手术,导致她丈夫成为植物人。
一般医院是会维护医生的,可流露出来的视频切片,是谢筝面临血崩的画面,微微发呆,手指颤抖的模样,
但也只停顿了一秒,
这些都不足以证明手术存在问题,
直到医院方面,提供她最新的心理方面的检测报告,
还有最后,她应激的切片,
以及一张诊疗单,上面还有治疗精神疾病的药品名称,
是治疗抑郁焦虑的药物,
场内的情况急转直下,
原本赞成这不属于医疗事故的专家,开始改变方向,
侧重点在于,她的心理疾病,会不会影响手术,
毕竟脑部手术,细微差别,的确会造成病人永久醒不过来。
谢筝只是平静叙述,“战时创伤后遗症,受到重大刺激,才会复发,当时心理测试那张照片,具有引导性。”
“你们又是怎么判断,我手术时处于发作阶段?”
“而且病人大出血,颅内出血,短暂缺氧,当时手术成功的几率没有百分之一。”
“甚至百分之百会脑死亡。”
“我创造了百分之一。”
“你们可以选择放弃治疗,但我作为医生,没有办法,见死不救。”
厅内寂静了片刻,
的确没有人可以证明,她当时处于发作阶段,
而且病患全身大出血,面对这样的情况,专家判断,能救活,已经属于医疗奇迹,
而过于苛责一个人,只是短暂有点情绪的人,要求从一而终没有一丝失误,确实有点过分。
专家短暂停顿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
“心理层面适不适合做医生,不是我们能评估的。”
“按照当时的报告跟出血量,手术是有脑死亡的风险,不排除成为植物人的风险。”
“家属也有签同意书。”
“手术视频我们全程也经过评估,非常规范。”
“至于其他的一些细节,并不能作为直接结果导向……”
“病人家属需要理性看待。”
“医院可以人道主义进行赔偿,却不需要承担所有责任。”
那个妇人突然叫着站起身,“能赔多少?”
“能赔我们家一个劳动力吗!”
“院长,您不是说能认全责吗?”
“能赔很多很多钱吗!”
她叫吵着,眼泪滚滚往下掉。
谢筝表情平静,上午写好的离职申请还在邮箱,正要发出去,
门外浩浩荡荡来了人,
“张院长,有人举报您涉嫌违规操作,收取贿赂,金额重大,还利用职务之便,侵犯人权,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院长不可置信地看向谢筝,“一定是你!”
谢筝没在意,压根没看他,
只是手机刚刚弹出一条新闻,
“戚氏医疗集团亲自下场证明,不存在过度医疗,所谓心理疾病,是被医院等人强行,催眠捆绑导致的急性心理障碍。”
“戚氏负责人下达律师函,再有人以讹传讹,传递舆论,将会选择法律途径,维护谢医生的名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