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筝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拧开花洒,帮她冲洗了一下,
擦干净,
冰凉的指尖碰到她肌肤温热,
戚柠敏感地缩了缩脚趾,
她盯着谢筝的侧脸,
她还会主动帮她洗澡,当初,她从来没管过谢筝,
甚至没印象,
谢筝受伤后,是怎么洗澡的,
会不会很难受。
这样想着,
戚柠又觉得心脏开始难受。
谢筝把人从浴室抱到房间的床上,打开医药箱,
消毒上药,
王姨敲了敲门,“戚小姐谢小姐,可以下来吃饭了。”
戚柠嗓音有些哑,“知道了。”
谢筝上完药把纱布绑好,“衣服穿好。”
戚柠蹙了蹙眉,“我身上没力气。”
谢筝随意找了一套睡衣,套在她身上,
“裤子自己穿。”
察觉谢筝耐心耗尽,戚柠不敢再提要求,乖乖穿好衣服,跟着谢筝下楼,
王姨看着从楼上下来的两人,笑的眉眼弯弯,“瞅着谢小姐像跟小戚总对换了一样。”
“还能在一起,真好。”
谢筝拉开椅子,“我们没在一起。”
刚刚坐下的戚柠,默默握紧了手心,
她还是没有名分……
气氛一阵沉默,
意识到失言,王姨伸手把围裙解下,“我家里还有事,戚总,我就先回去了。”
戚柠,“嗯。”
桌上有一份房屋转赠合同,是简岁顺便带过来的。
“你要是不喜欢云栖别墅,我们可以去这里住。”
戚柠把合同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签好字,随后递给谢筝,“你签字就行,房产记在你名下。”
“如果以后我做了不好的事,你可以随时把我赶出去。”
“另外,公司的股份,我已经在草拟合同。”
“其余各处房产,也全部转到你名下,我只是代为运作管理。”
“这样,你不会没有底气,害怕我再拿戚氏继承人的身份压你。”
“这一刻,我希望我们是平等的。”
谢筝伸手把合同拿起来,看了一眼,“所以,所有的先决条件都是和你在一起。”
“戚总觉得我会在意这些?”
戚柠语气坚定,“你不会。”
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钱。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再欺负你,以后也没有资本欺负你。”
“谢筝,你恨我,我可以理解。”
“时间还很长。”
“至少你不讨厌我的身体,不是吗?”
哪怕只是,她说的玩玩而已。
至少她不会对别人这样,
只会对她这样。
那她就还有机会。
谢筝没有签字,她把合同放下,“今天,我承认,是我失控。”
“但是你主动在先。”
“你也说过只是玩玩……”
来了来了,渣女语录,戚柠知道她压根不想负责,
“另外,我没有想好重新进入这段关系,更不会要你的任何东西。”
“我也不会向你讨要承诺。”
“你是因为救我受伤,又不愿意继续住院,我不得已过来一趟。”
戚柠眸色沉了沉,“那你会关心仇人的女儿吗?”
她永远有这么多说辞,这么多退路。
谢筝放在桌下的手微微蜷缩,“从来只有你,会迁怒他人。”
呵。
戚柠被气笑了,
是啊,
只有她狭隘!
谁有她大方?都这样还能跟她做!
她气的心脏又开始疼,指针已经转到八点,她觉得肯定是太饿,才会这么疼。
又似是没招了,戚柠浑身泄气,妥协道,“先吃饭。”
至少现在的谢筝,比那天她刻意参观医院去见她,
那样冷漠浑身是刺要好的多。
吃完饭,
谢筝没有留宿云栖别墅,
这里留给她的阴影太深。
戚柠,“我送你回去,要不然你去南湾住也行。”
“不用。”
万一她伤口又裂开,她很麻烦。
“这里不好打车,你借我辆车,我开回去。”
戚柠点头,“那你开我那辆。”
她在门口玄关柜里,翻出一个钥匙。
怕她一个人去地下室会害怕,
戚柠陪她去的,
电梯上负二层的地下室已经被彻底抹去。
那是谢筝的噩梦,
她没由来感觉电梯里很冷,
戚柠温声道,“你走后,我就把地下室封了,灌满泥浆。”
“以后,不会有人再敢伤害你。”
谢筝看着拉丝反光的银色墙壁,映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位置较五年前,已然颠倒。
谢筝冷声提醒,“除了你,没人会伤害我。”
电梯门开,
谢筝走了出去,
戚柠跟上,“我们可以一起住南湾别墅,那里的装修,你一定会喜欢。”
谢筝压根没理她,矮身进入那辆宾利的驾驶室,
其实谢筝有段时间不爱开车,
戚柠给她留下很深的阴影,
后来,她又逐步爱上,那种方向盘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车辆启动,
戚柠看着她冷漠的侧脸,提醒道,“那下周一,别忘了,我去接你。”
谢筝冷漠颔首,算是同意,
下一秒黑色宾利扬长而去。
戚柠松了口气,
至少,她还是有机会的。
周一,下午五点半,她去接谢筝。
很遗憾,她今天不放假,
大概不能去法院见证戚正华被审判,
但戚柠这个点来,是让她送送她爸去京市的郊外监狱吗?
谢筝猜不透,上了戚柠的车,
是一辆很拉风的灰色跑车。
大概是很稀有,走在路上频频有人侧目,
一直开到京郊的燕湖,
车停湖岸边,高高的地势中央,
恰好能俯瞰整个湖的风景,
“到了。”
谢筝一脸懵,直到戚柠拉着她,缓缓打开跑车后备箱,里面是一整车的粉色玫瑰。
中间是一张卡片,戚柠让她拿起来,
卡片上是手写的“生日快乐。”
拉出卡片,底下还挂着一条银色项链,底部镶嵌钻石,小巧精致。
戚柠轻声说,“谢筝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耳边有烟火炸开的声音。
伴随着无数无人机飞上上空,
在微暗的天空下,摆出几个字,“谢筝生日快乐。”
远远的湖岸另一边,齐齐的烟火绽放上空,彩色的烟花炸开,
在空中留下一排排印记,“谢筝,生日快乐!”
谢筝心脏微微跳动,她都忘了,
九月二十八号,
是她的生日,
以前母亲还会给她庆祝,碗里多加一个荷包蛋,或者单独给她下一碗面条,
面条里只有青菜,
可母亲说,那是长寿面,祝她平安长寿。
十八岁后,
她再没有过过生日,也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烟火在深色的天空下,远处一排排翠绿的树林当背景,
谢筝正感动的时候,
烟火熄灭了,
戚柠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尽力了,放多会被抓进去……”
无人机依旧在半空中闪着光亮,变换着队形,
‘谢筝,我知道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戚柠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又忐忑的问,“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