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就可以假装没受伤,
就可以掩盖一切吗?
她在掩耳盗铃,
“生病应该找医生,掩盖它,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吗?”
戚柠不知道,“那你也纹身了,我想纹一个。”
谢筝纹身是想走出来,
她纹身的目的是想掩盖,出发点不同,结果也会不同。
“你觉得这样可以解决问题?”
戚柠感觉到谢筝周身的气场又沉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怕谢筝生气。
谢筝没有商量的意思,“预约了周一的行程,去看医生。”
戚柠想拒绝,“我不要。”
“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们会很累。”
“只是帮你矫正不健康的想法跟行为。”
“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在一起,也只会耗尽彼此,你会榨干我所有精力。到彼此都受不了,只能选择分开。”
提到分开是戚柠的死穴,
她攥着刀叉的手收紧,又缓缓松开,“谢筝,要抱。”
她眼睛红的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想要她抱她,心底空泛的厉害。
她想要她哄一哄她,
哄一哄她就去,
谢筝没动,也没说话,
最后是戚柠主动站起身,她跨坐在谢筝身上,像个树袋熊,歪进她怀里,牢牢把人抱住,
感觉到谢筝胸腔似乎舒了口气,没推她下去,
反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哄她,
谢筝语气无奈,“下周,我请假,陪你,好不好?”
请假?
陪她?
确认谢筝是在哄她,还是在意她的,戚柠抬起脸,忍住的眼泪开始扑簌滚落,
像是委屈终于落地一般,哭的抽噎,
“我不要分开……”
“我找不到你,胸口会很疼,我很焦躁,会觉得不想吃饭,也不想睡觉。”
“没力气做其他事。”
她在诉说着她的难受,
“我害怕跟五年前一样,你又不见了……”
谢筝嗓音轻叹,“你只是病了。”
延长性哀伤障碍,也会有这些躯体症状,特别是自我伤害,严重的情况下会自杀。
她问过简岁,
五年间,她治疗很久,安眠药都失去效果,对她的东西,有近乎偏执般占有痴迷。
这也是延长性哀伤障碍的典型表现。
在她回来后,
戚柠停止治疗,她以为自己好了,
这种病症一般很难复发,
只有一种可能,
她压根没好。
正常人,找不到她的情况下,确认当日值班有她,
不会是这样过激的情绪,还有过度表现。
一是因为她给的安全感不够,二是,某个节点,她隐藏的心理障碍,再次卷土重来。
谢筝嗓音很轻,“你现在的想法,都是病理带给你的,不是你本人的原因。”
“过于偏执,觉得离不开我,都是心理障碍作祟。”
“不是否定你的爱,只是某些时候超过正常范畴。”
“如果你缺乏安全感,我可以告诉你。”
“做在一起的决定我是认真的,除非你背叛欺骗我,否则,我轻易不会提分手。”
“你相信我吗?”
戚柠泪眼汪汪看着她,她当然相信,
谢筝爱一个人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很纯粹,
是她,是她自己的原因,
总是患得患失。
她鼻音很重,“那你陪我去医院。”
“嗯。”
“现在下去,好好吃饭。”
戚柠趴着不想动,“你喂我。”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
谢筝拿过桌上的三明治,撕成一块一块,塞进她嘴里,
她趴在她胸前,嚼吧嚼吧,小小的脸,嘴鼓鼓的,像只仓鼠,白皮的。
周一上午,
做完检查,
谢筝去拿药了,
也去听医生说话,了解这个心理疾病的细节。
最好是家人朋友的陪伴,重新建立认知,生活规律,加上药物辅助治疗,
问及药物副作用,
医生说会有影响,头晕,前一周吃不下饭,都是正常的。
谢筝心里闷的厉害,
说出另一种可能,“如果她的延长性哀伤障碍是因为我,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可以好起来吗?不用药物治疗……”
“那她对你本人的依赖,会很严重,一旦有点意外,还是会卷土重来。”
这是谢筝害怕的,
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监护戚柠,她也不希望,她失去自我。
她不知道怎么做,她才能好起来。
“这种事情急不来,做心理咨询,周围朋友的正确引导,加上行为上的引导,慢慢来。”
她当时神经性耳鸣耳聋还有眼睛看不见,都好了,
戚柠也可以好的。
她走出医生办公室,手里拿着药品清单,不知道该不该去拿药,
看见一个高挑的女生,站在戚柠面前,“小姐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呀?”
戚柠越过她,看见站在门口的谢筝。
她明明看见了,
眼底却没有一丝波动,
她嗓音很冷,“不用了。”
医生小姐姐悻悻走开。
谢筝走到戚柠面前,“我们先回家。”
“你就不好奇,她刚刚跟我说了什么?”戚柠表情平静,
谢筝捏着纸张的手局促婆娑,她刚刚是有点不舒服,却好像习惯了不吭声,“我可能没从身份里转变过来,还没习惯,做你女朋友,应该。”
戚柠,“那我的手机你也从来没说要看。”
谢筝,“我不会随便窥探别人的隐私……”
“你不怕我在外面有其他人吗?像刚刚一样,同意她加我联系方式。”
“你会同意吗?”谢筝问。
她不会,敢同意她就死定了。
不过她仔细想了一下,戚柠这么有钱,要出轨她也拦不住,
要是天天提心吊胆,也很累。
“如果你要变心跟我说,我会走的。”
跟五年前一样,她会灰溜溜走开,
戚柠又破防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没占有欲?”
“你应该说,我变心就去死……”
谢筝,“那你要变心,谁也没办法,毕竟心长在你身上,我总不能把你捅死。我只能保证,我不会背叛你。”
她只能保证自己的行为,没办法干预控制其他人。
而戚柠跟她不一样,她控制欲占有欲都很强,加上心理障碍,这种控制跟占有被无限放大。
戚柠尝到一丝挫败,爱是占有,
她对她没有占有欲,
甚至可以把她拱手让给别人……
她转身就走了,
谢筝还想着商量一下要不要吃药,却敏锐感觉到,
最近戚柠的情绪有点不稳定,一点就炸,
是该吃点药平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