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爱丽心中一沉,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到沈清兰可能会压价,现在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沈清兰看在同村的份上,不要压的太狠。
“那你现在收,是多少钱?”孙爱丽看着沈清兰,紧张的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现在的价格只有七毛。”沈清兰懒洋洋地靠在门板上,看起来很无所谓,但实际上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这几天在村外收货,又累又远,还经常碰到以次充好的人。要是在村里收,这些东西不可能完全避免,但至少会大幅度下降,让自己省心很多。
“怎么降了这么多!”听到沈清兰的报价,有个女人忍不住反问。
“没办法,行情就是这样。你们去镇上卖,也是这个价格。”沈清兰淡淡地说。
“清兰,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的价格就不能涨点吗?你的生意那么货,给我们的价格不能这么低吧?哪怕七毛五也行啊!”孙爱丽想打感情牌,逼她降低利润,给自己涨价。
“就是看在同村面子上,我才给七毛钱。在外面那些村,他们的价比这个还要低。”沈清兰面上闪过一丝嘲讽,但言语之间却牢牢占着理。
当初就是你们这些同村人不把鸡杂买给我,现在周爱红自立门户失败了,你们就跑到我这儿让我高价收,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七毛五不行,那七毛三,七毛二也不是不行。”孙爱丽努力想谈一个高价。
“婶子,我这儿就是七毛收,你们要是卖,就来找我,要是不卖,我就自己出去收。”沈清兰作势关门,不想跟孙爱丽磨叽了。
“七毛就七毛!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家去拿!”孙爱丽见价格涨不上去,只能同意,还怕沈清兰后悔,立刻回家拿鸡杂来卖。
其他人看到孙爱丽急成这样,心中觉得有点不对劲,也跟沈清兰打了招呼,赶紧把鸡杂拿过来卖掉。
看着众人的背影,沈清兰微微一笑,孙爱丽想跟自己斗,还是有点嫩。
不过她也挺聪明,知道接下来村里人都会来找自己卖鸡杂,量一多,说不定价格还要下降,她先卖掉,就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孙爱丽和其他几人很快就拿着鸡杂回来了,沈清兰称重后,按照七毛钱一斤给了她们钱。
全村人很快就都知道这件事了,家里有鸡杂的人都来找沈清兰卖。整整一下午,沈清兰连门都没出,就收了七十六斤鸡杂。
为了处理这些鸡杂,沈清兰和母亲一直忙到深夜才睡。
第二天沈清兰带着满满一车卤货来到学校门前。
车子还没停好,就有熟客涌了过来,“老板,鸡心鸡胗鸡肝,每样给我来上一斤!”
“我要一斤鸡心,鸡胗鸡肝各半斤!”
周围的客人们纷纷喊着,他们都知道沈清兰生意好,要是不早点买,说不定买不到了。
“大家都排好队,今天我卤的多,都能买到。”沈清兰勉强将车子停好,让母亲装袋,自己称重,先把最心急那几个客人安抚好。
“老板,你这是怎么卤的?”有个买了半斤鸡肝的客人没走,站在摊子旁边看着沈清兰卖货,笑呵呵的跟她聊着。
“就是油盐酱醋都放一遍,然后拿水煮呗。”沈清兰瞄了一眼那个客人,高个子三角眼,瘦刀条子脸,手腕处还纹着一个蓝色的忍字,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样子。
不过沈清兰不知道他是随口问的,还是故意想打听自己的独家秘方,只能用玩笑话敷衍过去。一般人一听就知道沈清兰不想说,也就不会再问了。
可三角眼却没听出来,他见沈清兰说的这么含糊,不由得有些不满,皱着眉头继续追问:“你这说的也太笼统了,仔细说说,先放什么后放什么,要放多少。”
“大哥,我是做生意的,你要买东西,我欢迎。可你要想打听我这方子,那就不厚道了。”沈清兰绵里藏针地顶了三角眼一句。
“我问你个烂方子,就不厚道了?”三角眼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冷冷地说:“没见过世面的人,总把破烂儿当宝贝。你以为是宝贝的东西,别人可不一定稀罕。”
“别人稀罕不稀罕不重要,我自己稀罕就行。”沈清兰麻利地给一位客人包好鸡杂,没有正眼看三角眼。
见沈清兰这么轻视自己,三角眼冷笑朗声,转身往东边去了。
“姑娘,你怎么惹上他了?”有个买鸡胗的大爷见三角眼走远了,这才小声对沈清兰说:“这可是咱们镇上有名的地痞流氓,马栋,惹了他,你以后出门可得小心点。”
“谢谢您了大爷。”听到大爷的提醒,沈清兰暗暗记在心里,等下次再来卖卤货的时候,把秦朗送的防身手电带上。
三角眼马栋走了没几分钟,一辆印着市容检查的白色面包车停在了学校门口,车上下来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径直来到沈清兰的摊子前。
“几位同志,你们要买点什么?”沈清兰满脸堆笑地说。
“我们是市容市貌检查队的。”带头的人很蛮横,粗声粗气地看着沈清兰说:“接到举报,你在这里摆摊影响别人做生意,而且还破坏了市容市貌,我们过来调查。”
沈清兰闻言一愣,从卖鸡蛋开始,自己已经在这里摆了一个月摊,从来没有人说自己破坏市容市貌,怎么今天冒出这么一档子事?
忽然,沈清兰想起刚才大爷提醒自己的话,难道这是马栋在背后搞的鬼?
她看看四周,果然看到马栋坐在离自己不远的一户商铺门口,满脸笑容的看着这边,手中还拿着从自己这里买的鸡心,不时的扔一颗到嘴里。
“我看是有人故意给你们捣乱。”沈清兰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有冷意闪过,故意提高声音说:“有些人吃饱了没事干,专门给别人找麻烦。”
市容检查的人只以为沈清兰这是句普通的抱怨,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马栋也听到了这句话,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阴沉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