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锁铐即将扣上李晨手腕的瞬间,李晨猛地抬手,自内衬衣襟取出一枚玉牌。
玉质温润,雕着梁国太子专属的蟠龙纹。
“且慢!”李晨一声大喝,声音冲破肃杀气氛。
“看清此物!这是先太子,我兄长的令牌!”
影凤抬手示意麾下护卫暂缓动作,深邃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牌之上,眉头紧锁。
李晨紧紧攥住令牌,胸膛剧烈起伏,方才的惊惧褪去大半,重新拾起底气,高声开口,字字向着四周的皇族旧部与护卫传开。
“我承认萧景琰是眼下登记在册的合法继承人。但当年我兄长身为太子,早已看穿黑寡妇皇嫂的心思“。
”她野心勃勃,早就打算废黜我兄长的继承权,改立旁人接手梁国与神龙组织“。
”兄长早有防备,暗中留下这枚护身令牌,为保一脉血脉不遭清算!”
李晨他举高令牌,环顾四周,语气带着震慑人心的底气。
“太子,乃是梁国皇族正统,更是神龙组织初代魁首。凭这枚令牌,你们谁敢擅自动我?”
影凤望着那枚太子令牌,脚步顿住,麾下的护卫也暂时止步。
影子部门执掌先主黑寡妇定下的法度,可太子一脉的旧令同样在皇族规制之中,这枚令牌确有记载,不能无视。
此刻若是强行拿人,便是太子旧部口中,侵犯正统太子,会直接引爆皇族内部更大的分裂。
李晨见对方迟疑,心中底气更盛,顺势挺直脊背,以尊主自居。
“上一任魁首太子妃半年前留下过规制,你们不会忘了”。
“倘若新魁首萧景琰经受不住重重考验,没有足够能力执掌梁国万里河山与神龙组织全部力量,那么他魁首的身份便可废除,由梁国皇族重新遴选合法继承人!”
“如今海岛大乱,内局动荡,正是考验萧景琰的时刻!我调兵封海,并非谋逆,只是核验魁首是否具备掌控全局的力量”。
“我所作所为,完全符合当年定下的备选继承之规!”
这番话一出,高台周遭观望的皇族肱骨,神色纷纷动摇。
太子妃当年确实留下这条备选约定,只是极少有人提起,一直作为悬在魁首头顶的一道考验枷锁。
之前所有人都只盯着李晨私调重兵围杀特使,可如今他搬出太子令牌,再搬出这条古老规制,原本板上钉钉的谋逆罪名,瞬间蒙上一层巨大的争议。
影凤神色愈发凝重。
太子令牌真实不假,但上一任魁首太子妃留下的继承考验,条款白纸黑字存于皇家密档。
今日若是强行拿下李晨,太子旧部会借机发难,指责影子部门违背初代魁首遗训,挑起皇族内战。
可若是就此放李晨脱身,他手握兵权、持太子令牌,继续阻挠特使,苏婉儿和老鬼依旧危机重重,萧景琰的布局依旧会遭受重创。
对峙陷入新的僵局。
影凤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静,没有退让,却不再是方才就地擒杀的决绝。
“令牌属实,先太子令,我影子部门不会无视,但有一事,你混淆了规制。”
“太子妃魁首定下的考验,是看新魁首萧景琰临危定局之能,不代表李晨你可以私自调动重兵、围杀奉旨特使,借考验之名擅起兵戈。核验魁首能力”。
“也不等于你可以起兵封锁全岛,追杀持有魁首授权的钦差。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李晨冷笑一声,攥紧手中玉牌,寸步不让。
“事到如今,说辞全由你们来讲。现在岛内风起云涌,萧景琰远在海外无法亲至,他控不住神龙群岛的乱局,便是没有执掌天下的能力。按照旧规,就该重选继承人。”
两股法理相互碰撞,一边是萧景琰当下正统魁首身份,特使持盘龙令牌代行职权。
另一边,是太子令牌,加上黑寡妇留下的考验备选继承条款。
法理之争,悬于一线。
远在外海安妮的旗舰指挥舱,情报员紧急传来高台对峙的消息。
安妮盯着屏幕上的简报,心头一沉。
本以为影凤出手便能一举平定叛乱,谁也没有料到,李晨手中,还握着这样一张足以撼动全局的底牌。
李晨昂首而立,自以为搬出旧规与令牌,便能扭转谋逆的定性,逼退影风一行人。
影凤静静望着那枚太子令,神色没有半分慌乱。
她缓步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清晰,传遍高台每一处角落。
“你提起太子妃定下的魁首考核之规,密档之中确有记载,但你刻意隐去了最关键的一条:三年考核期限未到。”
李晨脸色微变,心头猛地一咯噔。
影凤继续开口,字字掷地有声:
“太子妃留下约定,若要启动重选继承人的流程,必须等三年完整考核期满,综合评判魁首萧景琰全程处置大局的能力”。
“如今时限未至,考核仍在进行当中。考核期内,任何人不得以‘魁首能力不足’为借口,私自兴兵、围堵奉旨特使,以此夺权。”
“规则是用来考验魁首,不是给皇族子弟当作起兵谋夺权位的借口。”
“你私调舰队封锁海域,围剿持盘龙令牌的特使苏婉儿,这件事本身,就不属于考核框架之内的合规举动”。
“哪怕你手握先太子令,也不能突破这条底线。”
一番话,直击要害。
李晨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脑海飞速翻查皇族密档记载,竟寻不出半句可以用来反驳的言辞。
太子妃定下的条文白纸黑字,三年考核期是硬性前提,少一日都无法启动继承人重选。
他只记住了“能力不足便可废黜魁首”,却刻意忽略了前置时限。
眼下被影凤当众点破,所有的立论根基瞬间崩塌。
周围围观的皇族肱骨,原本动摇的心思也慢慢安定下来。
法理摆在眼前,李晨再拿太子令牌说事,也站不住脚。
李晨指节死死攥紧玉牌,眼底翻涌着不甘。
大势已去,再僵持下去,影子部门依旧可以追究他私调重兵、围困钦差的罪责,到时候太子令牌也护不住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怒火,面上勉强维持体面。
“好,好一个考核期限未到。今日,我暂且退兵。”
李晨抬手下令,召回正在奔赴外海合围的战舰部队。
舰船上的传令很快传到下去,原本蓄势待发的舰队缓缓调转航向,撤出封锁航道。
高台之上,李晨他麾下的护卫依次收刀后撤。
只是李晨垂落的眼底,藏起了一丝让人不易发现的杀机。
今日这一场对峙,影凤坏了他全盘计划。
只要影子部门还在,有黑寡妇留下的天子剑、皇族密档作为依仗,今后他但凡想要夺权,对方都会站出来,拿规制条文束缚自己。
影子部门和影凤,已经成了他登顶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只能暂时妥协,带兵撤离皇城高台。
可他心中已然暗暗下定决断:明面上不再正面发难,暗地里要谋划计策,伺机彻底拔除整个影子部门。
只要这支忠于正统、手握先主遗命的护卫军消亡,日后再谈废立魁首,便再也没有人拿着旧规密档拦在他身前。
高台之上,待到李晨一行人尽数退去,影风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眼中带着不甘心,但也拿对方没有办法。
影凤她隐约察觉到李晨眼底暗藏的杀意,她心中清楚,这次退兵绝不代表争端落幕,真正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外海安妮的战舰中,情报员飞速传回消息。
安妮看着屏幕上舰队解除封锁的情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眉头依旧紧锁。
“李晨被迫撤兵,可此人野心未消,必定另寻手段。影子部门挡了他的路,恐怕要遭受暗算”。
“通知苏婉儿,抓紧时间出海,不要耽搁。”
苏婉儿手持盘龙令牌,听完传来的高台对峙简报。
她侧头看向身侧提着恒温药箱的老鬼,轻声道。
“李晨暂时退兵,但危机没有消失。他不会就此放弃,接下来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