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食堂灯火通明。
  八盏琉璃灯挂在屋顶,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以前吃饭是在露天石台上,风吹日晒。
  下雨还得端着碗跑回洞府……
  现在是在室内。
  有桌子有椅子。
  有碗有筷子。
  有大顶有地板。
  炎川做了一大桌子菜。
  灵米饭、灵兽肉炖土豆、清炒灵蔬、魔鬼辣椒炒蛋、灵果沙拉。
  还有一锅汤,用新买的灵骨熬的,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师兄们围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宁开口了。
  “咱们天剑宗,终于像个正经宗门了。”
  炎川点头:“有大门,有大殿,有食堂,有丹房,有藏书阁。”
  慕容灼补充:“有灵田,有果树,有花,有秋千。”
  顾晨光翻开本子,念道:“还有灵石。虽然花了十万,但还剩几千。”
  沈清尘没说话,但他坐在那里,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忘机长老举起酒杯。
  “这一杯,敬小颦儿。”
  众人看向我。
  忘机长老说:“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天剑宗。”
  温知崖点头:“没有她,老夫还在御灵宗铲屎。”
  景元点头:“没有她,老夫还在清云宗烧锅炉。”
  师兄们齐刷刷看向我。
  我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面前的灵果汁。
  “敬师兄们,敬长老们。”
  大家碰杯。
  喝完之后,苏宁吃了一口辣椒炒蛋,脸瞬间红了。
  “这辣椒……后劲还是这么大。”
  炎川自已吃了一口,额头冒汗,但依然嘴硬:“我觉得刚刚好。”
  慕容灼吃了一口,眼泪直接下来了。
  “我是不是在渡劫?”
  顾晨光吃了一口,面无表情地灌了三壶水。
  沈清尘吃了一口,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又红了。
  温之崖长老吃了一口,沉默了片刻。
  “这辣椒,”他说,“比魔界的还辣。”
  忘机长老擦了擦汗:“就是魔界买的。”
  景元长老掏出解辣丹:“年纪大了,受不了,解辣丹你俩要不要。”
  温之崖&景元:“要!”
  我吃了一口,不辣。
  真的不辣。
  师兄们看着我的眼神,又变成了:这小孩不是人!
  吃到一半,苏宁突然放下筷子。
  “对了,二师兄本来想赶回来的,但是半路要突破了,只能先闭关了。”
  炎川眼睛一亮:“那就是元婴了?”
  慕容灼有些担心:“没人护法,他能扛过去吧?”
  顾晨光放下本子,难得露出肯定的表情:“二师兄那么厉害,肯定能。”
  忘机长老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到时候,咱宗就有两个元婴弟子了。”
  众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看向沈清尘。
  沈清尘正在吃饭,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抬起头。
  “嗯。”
  就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骄傲。
  顾晨光默默掏出本子,记了一笔:
  ——宗门战力更新:
  ——大师兄沈清尘:元婴中期。
  ——二师兄傅少:即将元婴(待确认)。
  ——三师兄苏宁:金丹后期。
  ——四师兄炎川:金丹后期。
  ——五师兄慕容灼:金丹后期。
  ——六师兄顾晨光:金丹中期。
  ——小师妹扶颦:金丹初期。
  ——长老:化神期×3
  ——备注:从今天起,谁还敢骂天剑宗不行?
  他顿了顿,嘀咕:“不对,压根没人敢说天剑宗不行,他们骂的是我们穷。”
  于是他把备注改成:
  ——备注:从今天起,努力搞钱,摆脱贫困宗门人设。
  **************
  吃完饭,大家都散了。
  我坐在慕容灼给我搭的秋千上。
  晃啊晃。
  晃啊晃。
  悬崖下面是黑漆漆的山谷。
  风吹上来,带着灵田里新翻泥土的气息。
  远处,新修的议事大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大门上的【天剑宗】三个字,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晰。
  后山的丹房里,景元长老还在折腾他的丹炉,偶尔传来“哐当”一声。
  食堂的灯还亮着,炎川在收拾厨房,锅铲的声音叮叮当当。
  苏宁在洞口擦剑,擦得比白天还认真。
  慕容灼回洞府之前,又给我的花浇了水。
  顾晨光在洞里记账,灯影映在洞壁上,一动一动的。
  沈清尘坐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新剑横在膝头。
  忘机长老骑着新扫帚在天上飞了一圈,检查宗门各处,确认没问题后才落下来。
  温知崖蹲在灵田边上,看着那些刚发芽的苗,笑得像个孩子。
  我晃着秋千,看着这一切。
  突然觉得,这里真的变成家了。
  不是魔宫那种家。
  不是客栈门口那种临时蹲位。
  是真正的、属于自已的家。
  “小师妹。”
  我回头。
  苏宁站在洞口,手里拿着一件小外套。
  “晚上凉,披上。”
  我接过外套,披在肩上。
  “谢谢三师兄。”
  他笑了笑,转身回去了。
  我继续晃秋千。
  月光很好。
  宗门很好。
  师兄们很好。
  一切都很好。
  …………………………
  接下来的日子。
  长老们也不去打零工了。
  温知崖不再去御灵宗铲屎。
  景元不再去清云宗烧锅炉。
  忘机长老不再去禅宗扫地。
  三个人每天穿着天剑宗的新袍子,在宗门里晃来晃去。
  终于像个正常宗门的长老了。
  ——温知崖长老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
  然后去后山看看灵田。
  给新种的灵果苗浇浇水。
  跟刚发芽的小药苗说说话。
  ——景元长老他整天泡在丹房里。
  每天都要炸了三次锅盖。
  但他不气馁。
  他说失败是成功它祖宗。
  多失败几次,祖宗就来了。
  然后~
  他终于炼出了品相正常的培元丹了。
  他捧着那炉丹药,眼眶红得像兔子。
  ——忘机长老也不去禅宗扫地了。
  每天坐在议事大殿里喝茶。
  那茶是魔界商贸区买的。
  不同于修仙界的茶叶,那是用一种棕褐色豆子磨成的茶粉。
  喝起来有一股焦香味。
  他一边喝一边看着崭新的宗门,
  满足,但无聊。
  所以偶尔也会指点我和师兄们的剑法。
  “小颦儿,这一剑手腕要再转一点。”
  “苏宁,你这一剑太软了,像在炒菜。”
  “炎川,你的剑不是门板,别老想着拍人。”
  “慕容灼,擦剑的时候别对着光看,伤眼睛。”
  “晨光,记账的时候别叹气,影响士气。”
  “清尘……你继续,老夫没什么可说的。”
  ——师兄们专心练剑。
  准备参加万宗大比。
  那个练剑的平台铺了砖石,不再是以前那个尘土飞扬的土台子了。
  青灰色的石砖整整齐齐。
  下雨天不滑。
  大热天不烫。
  站在上面练剑,脚感都不一样了。
  苏宁说这是天剑宗建宗以来第一次有正经练剑平台,值得记入宗门史册。
  顾晨光还真记了,写了好几行字。
  ——我则每天跟着师兄们练剑。
  师兄们练剑,我也练剑。
  师兄们打坐,我也打坐。
  师兄们吃饭,我也吃饭。
  混沌金丹在丹田里转得稳稳的。
  混沌之力在经脉里流淌,比灵力和魔气加起来都好用。
  我现在一剑挥出去,能把练剑平台对面的靶子劈成两半。
  不对,不是劈开,是劈没。
  直接气化了。
  师兄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需要保护的小师妹’变成了‘这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