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不用问都知道,那碎嘴子,定然是谋划了整件事情的秦王殿下。
杀御前太监,激怒皇上。
送消息,挑起太子对将军府即将和二皇子结盟的危机。
还有安王,恐怕也是谢妄之手里的一枚棋子。
这男人,才从将军府离开一天,竟然谋了这么大一盘棋。
恐怕从得知沈昭昭为了不进宫,吃下毒药的时候。
这一副棋盘,就已经在他心中展开了。
这男人……
可真棒!
在心中捋顺了整件事情,沈昭昭心情舒畅。
她目光一扫,看向沈绾绾。
“早朝上的事情,你怎么打听得那么清楚?”
沈绾绾嘴里嚼着小鱼干。
“秦王殿下派人告诉我的。那人还给我买了小鱼干,阿姐,你吃不?可好吃了!”
沈昭昭躲过沾满了口水的小鱼干。
“逐影还说什么了?”
见沈昭昭不吃,沈绾绾把小鱼干拿回来,自己又咬了一大口。
“逐影哥哥还说,阿姐给阿兄的密信,嘶~他已经收到啦。阿兄现在很好,知道该怎么做,让阿姐尽管放心。嘶~阿姐,你跟阿兄写了什么密信,嘶~为什么我不知道啊?嘶~”
沈昭昭的密信上,写了谢长风前世的阴谋。
她要沈烈不管发生什么,也不管大雍有谁与他联系。
都不能为了沈昭昭和沈绾绾,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
否则整个将军府,将万劫不复。
只是这些,沈昭昭没有告诉沈绾绾。
她太小了,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沈昭昭摸着沈绾绾的脑袋。
看着她不吃小鱼干的时候,还能好好说话。
一吃起来,就边吃边嘶溜。
“我悄悄告诉阿兄,你喜欢吃零嘴,吃得都上火了。让他见了面,好好管管你。”
“嘶~嗝~哎呀呀,人家没有嘛,阿姐你看错了。”
沈绾绾一听,举着小鱼干就跑出去了,生怕沈昭昭看到她嘴里起的水泡。
沈昭昭笑着看她跑开,列了几种药,让阿满抓来给沈绾绾下火。
待阿满离开后,她又盯着圣旨看来好一会。
离婚期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倒也来得及。
只是她和谢妄之不能明目张胆,大操大办。
他们都必须摆出一副不情愿,但又不得不遵旨的样子。
可这是她和谢妄之的大婚。
一生只有一次的重要时刻。
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
沈昭昭喊来管家嬷嬷。
“辛苦两位,将府中其他不着急的事情,往后放放。先把这桩婚事筹备起来。”
管家嬷嬷昨日也是见过秦王出现在府上。
虽然不知道俩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见沈昭昭对婚事如此上心,便知这是她要的结果。
俩人当即应声。
“大小姐尽管吩咐,我们一定把大小姐的婚事,办得风光体面。”
沈昭昭点点头,利落的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嬷嬷带人去库房,把我娘当年那套南珠头面找出来,拿到多宝阁去重新清洗錾刻。嫁衣就用娘压箱底的那匹织金孔雀翎。不怕花钱,务必在成婚前三日完工。”
嬷嬷急忙点头应声。
“是。嫁衣是重中之重,老奴亲自去盯,绝不会出岔子。”
沈昭昭转眸看向管家。
“林伯,府门外和前院,一匹红绸都不许挂,连个‘喜’字也不要贴,务必让外面人以为,将军府不满这场婚事。但是……”
她话音一转,目光温和了几分。
“我的闺房,该有的喜气不能断,去采买些红烛红绸、安神沉香,将外面该有的喜庆,一并搬进闺房来。”
交代完,沈昭昭将一沓厚厚的册子递给管家。
“这上面,是我娘早已为我备好的嫁妆。只是这次大婚都不能带。只挑八铺八盖五只樟木箱,外加一箱砚台古籍,其余的金银玉器、田铺地契,全部留在将军府。”
管家林伯愣住了,犹豫着接过册子。
“大小姐,只带这些……是不是太寒酸了点?秦王会不会因此轻看了您?”
京城哪家嫡女出嫁,不是十里红妆铺满长街?
那是出嫁女子的底气!
将军府的嫡长女,嫁妆却只有几床被子和几本书。
不仅要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等到了夫家,日子也不好过。
沈昭昭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无妨。太高调了,惹事。而且秦王不会在意这些。有些好事,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与此同时,秦王府这边。
气氛就“凝重”很多了。
听闻皇上要将一个被皇家退了两次婚,还得了花柳病的弃妇赐给他当正妃,谢妄之当场雷霆震怒。
当着传旨太监的面,怒砸了一套皇上御赐的冰裂纹薄胎青瓷茶具。
那可是极其名贵、薄如蝉翼的贡品。
“砰”的一声脆响,吓得高盛连连后退。
“皇上和太子不要的破鞋,竟然塞给本王?让她滚!”
谢妄之眼底满是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杀人。
尖锐的碎瓷片堪堪擦过高盛的手背,瞬间划出一道很长的血口子。
高盛“哎呦”痛呼一声,一手捂住流血的伤口,吓得双腿打颤,连声音都哆嗦。
“圣旨已下,君无戏言。皇上让王爷好好准备大婚,莫要让镇国将军府嫡女受了委屈……”
说完,高盛拔腿就往外跑。
“她敢进本王的门,皇上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高盛逃出王府大门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谢妄之这声暴怒的嘶吼。
他顿时跑得更快了。
“哐当……”
沉重的朱漆大门紧紧闭合,将外头的视线彻底隔绝,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谢妄之一秒收起脸上的戾气。
那得偿所愿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王府外院照旧,一根红绸都不必挂。但正院寝殿,按大婚的最高规制去布置。凡是王妃用得着的物什,绝不许有一丝一毫的将就。”
逐影立刻应诺。
“是,属下这就去办,”
回廊的红柱子后面,胡长生扒着柱子探出头。
“呦呦呦,还是个戏精。你以前戏班子出来的吧?”
谢妄之云淡风轻转动轮椅。
“那本《太素揉骨推拿法》,都学会了?”
胡长生嘴角一撇,转身就走。
开个玩笑都不行。
也不知道配合笑一下。
这男人真是,太没情调了。
真不知道,沈家那丫头看上他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