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五点五十八分，林默盯着OA系统那行红字，手指在抖。
辞退通知就挂在屏幕中央，白底黑字写着，经部门评估，林默同志工作表现不达标，予以辞退。
他把这句话看了三遍。
三年了。他在这家公司熬了三年，连续三个月加班到凌晨，方案改了十七版，客户满意度全组第一。上个月那个五百万的大单，是他一个人谈下来的。赵组长连客户的面都没见过，汇报时却把功劳全揽了过去。如今一张辞退通知，把三年的努力抹得干干净净。
母亲上个月打过电话，说父亲的手术费还差两万。他当时拍着胸脯应下，月底发了奖金就寄回去。现在奖金没了，工作也没了。银行卡里剩两千三，房贷每个月八千六，房租月底到期。
他在手机银行里翻了一遍，余额两千三百一十二块四毛。手术费两万，他连零头都凑不出来。父亲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还在电话里说别花钱。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赵组长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沓文件。
“小林啊，别怪哥。”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下周一大项目汇报，你做的PPT数据全错，张总很生气。”
“这是辞退单，签了吧。”
“赔偿金按N+1走，别闹。闹大了名声臭，下家不好找。”
林默没接那张纸。他知道那些数据是赵组长改的。周三凌晨两点，赵组长的账号登录后台，把正确数据改成了错的。可他一个底层专员，没有后台权限，查不到日志。监控录像，公司说办公区监控正好在维护。
他站起来，推开赵组长的手。
“我去趟洗手间。”
赵组长耸耸肩。
“行，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不签，我叫保安。”
林默没回头，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反手锁上门。他靠在隔间门板上，脑袋里全是赵组长那张假脸，全是张副总敲着桌面的样子，全是三年加过的班、熬过的夜。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深度摸鱼状态，摸鱼签到系统激活！”
林默猛地睁眼，眼前浮出一行半透明的字，泛着淡金色的光。
“系统说明：上班期间摸鱼即可触发签到，摸鱼时间越长，奖励越丰厚。当前带薪发呆，摸鱼时长三分十七秒。”
林默在心里问了一句，这玩意儿要怎么关。
“不需要关闭。”那行字居然自己答了，“宿主不想用时，面板自动收起。”
“首次签到奖励：全公司通讯录，含隐藏备注。”
林默愣住，那行字却更清晰了。下一秒，无数数据流在他眼前铺开，每个人的通讯录、每个隐藏备注，都摊开在他眼前。
赵组长的备注先跳出来：“张总心腹，每月私吞三万推广费，账目做在林默名下；篡改组员数据，抢占功劳。”
林默的手停在半空。三秒，五秒，十秒。他笑了。
他又往下翻。李浩的备注：“跟林默同年进公司，一起熬过三个通宵，靠得住。”张副总的备注只有一行：“总部有人，背后站着董事会副**陈志国。”
财务部小李的备注也跳出来：“赵组长相好，账目的事她经手一半。”林默挑了挑眉。难怪每次对账，小李看他的眼神都躲躲闪闪。
陈志国。那个每年年会都上台讲慈善的老总。林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这张通讯录里装的不是电话号码，是整座公司的底牌。
“叮！摸鱼时长达到五分钟，签到积分加五。解锁新奖励：谎言识别术，一小时。”
林默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胡子没刮，衬衫皱着，但眼神不一样了。他用冷水拍了把脸，推门出去。
他没立刻回会议室，站在洗手间门口假装整理领口。谎言识别术扫过路过的保洁阿姨，一行红字浮出来：“这个月工资又少发了两百，家里两个孙子要养。”
林默的心跳了一下。系统是真的。他整了整衣领，朝六楼会议室走去。
六楼大会议室里，赵组长正对着投影汇报林默的工作失误。PPT上，红色标注的数据错误刺得晃眼。
“张总，这就是林默做的方案，客户看了直接炸。”
赵组长声音沉重。
“我多次提醒他核对数据，他不当回事。年轻人有点成绩就飘。”
张副总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林默呢？”
“去洗手间了，估计不敢来。”
赵组长嗤了一声。
“这种货色，也就配扫厕所。”
会议室的门开了，林默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
“你还敢来？”
赵组长冷笑。
“我以为你躲厕所里哭呢。”
林默没理他，走到投影仪前，把手机连上。
“赵组长说我数据错了。可我查了后台记录。”
手机屏幕投上大屏幕，一行行数据清晰得刺眼。
“这些数据，最后修改时间是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修改人账号，是你的。”
会议室死寂。赵组长的脸僵住，张副总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林默往下翻。
“另外，过去六个月，推广费有十八万去向不明。签批人是赵组长。做账名义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赵组长急着辩。
“那是正常的业务招待，推广活动多，发票都贴了！”
“发票贴了不假。”林默点着屏幕，“可收款方是三家空壳公司，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每个月固定打三万。张总，您管这叫业务招待？”
赵组长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他缓过一口气，朝门口喊。
“保安！保安呢！”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两个保安推门进来。赵组长一指林默。
“他非法入侵公司系统，把他带出去！”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保安大哥，麻烦等一下。”
他举起手机，屏幕冲着所有人。
“就在你们进来之前，我已经把这套后台日志同步到个人邮箱，还群发给了全组。赵组长，你说我非法入侵，那这些公开的系统日志，算不算证据？”
保安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谁也没动手。
赵组长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喊。张副总沉着脸站起来，朝赵组长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
林默看着他们出门，谎言识别术往张副总身上落了一下，红字浮出来：“辞退流程卡在HR那边，得先让这小子签了保密协议再动他。”
林默心里一沉。这张辞退单底下，还压着别的算计。
赵组长缓过那口气，嗓门又上来了。
“你……你胡说！你一个底层专员，怎么可能查到后台日志？你这是非法入侵！张总，您得为我做主！”
张副总没接话，目光第一次落到林默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他往后靠了靠，跟赵组长拉开半步距离。
“小林，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两个字咬得很轻。林默听得出来，这是想先把自己摘出去，推赵组长出来挡刀。他没接茬。
他走到投影前，把手机收起来前又补了一句。
“赵组长，您说多次提醒我核对数据。可过去三个月您给我发过的工作消息一共十七条，十六条是让我帮您订外卖，剩下一条，是让我帮您接孩子。”
会议室里有人噗嗤笑了，是张副总的秘书，她赶紧捂住嘴。赵组长的脸涨成猪肝色。
林默转身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下。
“张总，辞退单我先不签了。等HR查完账，咱们再聊。”
他推开门出去。走廊里，林默靠在墙上，手还在抖，不是怕，是兴奋。三年了，他第一次在这栋楼里把腰挺直。
李浩从拐角蹿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哥，你疯啦！你当着全组掀赵组长的老底，他不弄死你！”
林默看他一眼。李浩手里攥着半包没拆的烟，急得直跺脚。林默拍拍他的肩。
“他要弄死我，也得先有个由头。我现在辞退单没签，账也没查完，他动我，就是往自己身上招事。”
李浩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