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群雄逐鹿:穿越三国从零开始 > 第108 章 孙坚的决择
  城上城下,所有人都怔住了。
  王匡与张超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惊疑,袁术不是早已率部退回南阳了么?此时派人前来,意欲何为?而且这使者来得如此突兀,时机如此巧妙……
  孙坚眼神一凛:“呈上来。”
  吊篮放下,帛书被拉上城头。孙坚展开,目光扫过字迹。那字迹张扬跋扈,句句透着袁术特有的骄矜,但内容却让孙坚瞳孔骤然收缩。
  信不长,核心只有三条:
  其一,袁术愿提供粮草五千斛、箭矢两万支,即刻从南阳起运。
  其二,袁术愿与孙坚结为盟友,“共扶汉室”。
  其三,作为回报,孙坚需“暂守”缑氏、巩县、卷县三城择其一,“待后将军遣军接掌”。
  信的末尾,袁术还特意加了一句:
  “文台忠勇,公路深知。然独木难支,群狼环伺。今赠粮结盟,非施舍也,实乃英雄相惜。望文台明察时势,勿为虚名所累,而负江东子弟性命。”
  “英雄相惜……”孙坚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握着帛书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孙坚的目光扫过城下,王匡与张超的兵马虽因袁术使者的突然出现而暂缓攻势,却依旧虎视眈眈。他又回头,看向身后一张张江东子弟年轻而坚毅的脸。
  程普说得对。一旦开战,纵胜也是惨胜。届时莫说攻洛阳,能否安然退回江东都是未知数。
  而袁术的条件……粮草、箭矢,正是眼下最急需的。结盟虽虚,至少能给王匡、张超之流一个警告:孙坚并非孤军。
  孙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所有的挣扎、愤怒、不甘,都被压缩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走到垛口前,举起手中帛书,声音清晰地传遍城下:
  “王太守,张太守。”
  “后将军袁公路已有书信至,愿赠我粮草箭矢,结为盟友,共讨国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匡和张超瞬间变色的脸:
  “孙某已应允。巩县之粮,已有主。诸位若想‘协力讨贼’……”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不妨先去南阳,问过后将军,肯不肯分诸位一杯羹?”
  王匡脸色铁青。张超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袁术的名头,他们不得不忌惮。那可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如今坐拥南阳富庶之地,兵多粮足。若真与孙坚结盟……
  “孙文台!”王匡咬牙道,“你莫要虚张声势!袁公路远在南阳,岂会……”
  话音未落,那袁术使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后将军有言:孙破虏乃当世英雄,岂容屑小欺侮?五千斛粮、两万箭矢,五日内必至巩县。若有谁人不识时务……”他环视王匡、张超两部,语气平淡,“便是与南阳袁氏为敌。”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匡与张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不甘,以及深深的忌惮。
  孙坚站在城头,古锭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半寸,寒光映日。
  “二位,”他缓缓开口,“是要战,还是要退?”
  长久的沉默后,王匡率先勒转马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们走。”
  河内军开始缓缓后撤。
  张超看向兄长张邈的方向,见那边旌旗微动,显然是得到了信号。他狠狠瞪了城头一眼,也拨马而去。
  两路诸侯,来时汹汹,去时匆匆。
  城头上,江东子弟兵们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但孙坚脸上没有笑容。
  他转向袁术使者,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复后将军。”
  “孙某……领情了。”
  而此时荥阳城曹操住处,房内药味透过窗棂飘出窗外,让整个府邸都蒙上了一层的沉重。
  戏志才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睛依旧亮得灼人。他手中握着一支笔,笔尖在帛书上移动,每写几个字便要停下喘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曹操坐在榻边,亲自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喂他。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枭雄,此刻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主公……”戏志才写完最后一笔,长长吁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这两封信,一封致颍川荀文若,一封致东郡程仲德……此二人之才,胜志才十倍。主公得之,必成王霸之业……”
  曹操接过帛书,触手温热,上面还沾着戏志才掌心的汗。他紧紧攥住,虎目微红:“志才,你的病……”
  “药石罔效,命数已定。”戏志才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却是十分的坦然。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噼啪。
  便在这时,帐外传来夏侯渊的声音:“主公,末将夏侯渊、曹仁求见!”
  曹操深吸一口气,将眼中情绪压回深处。他替戏志才掖好被角,低声道:“你好生休息,我去去便回。”
  转身时,他已恢复了那个深沉莫测的曹孟德。
  帐外,夏侯渊与曹仁甲胄俱全,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主公!”夏侯渊抱拳,声音洪亮,“斥候来报,袁绍、刘岱等部皆在争抢西面空城。我军新得虎牢大胜,士气正旺,正当趁势西进,多占地盘,以免便宜了那群鼠辈!”
  曹仁亦道:“末将愿为先锋,三日之内,必为主公夺下一城!”
  曹操看着二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必。”
  夏侯渊一愣:“主公?”
  “董卓弃城,非败退,乃毒饵。”曹操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他要看的,便是关东诸侯为这几座空城争抢不休,自乱阵脚。我军若卷入,便是中计。”
  他望向西方,眼神深邃:“此刻争一城一地之得失,不过蝇头小利。真正的棋局……”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道,“传令全军,固守荥阳,整训士卒。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夏侯渊与曹仁面面相觑,虽有不甘,却不敢违逆,只得抱拳:“诺!”
  二人退下后,曹操重回屋内。
  戏志才已挣扎着坐起,靠在榻边,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他显然听到了帐外的对话,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主公……明见万里。此时不动,正是……以静制动。”
  曹操坐到榻边,握住他冰凉的手:“志才,你举荐的荀彧、程昱,我当亲往访之。只是你……”
  “主公不必以我为念。”戏志才打断他,语气坚决,“访贤之事,关乎大业根基,刻不容缓。志才……还能撑些时日。”
  他喘息几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膀不住颤抖。曹操连忙扶住他,却见戏志才用袖子掩住口,再放下时,袖口已染上一抹刺目的殷红。
  “志才!”
  “无妨……无妨……”戏志才喘息稍定,竟还挤出一丝笑容,“看来时日……真的不多了。”
  曹操的手微微发抖。
  戏志才却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光:“主公此行……有一事,务必留意。”
  “你说。”
  “带上刘备。”戏志才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此人……枭雄之姿,关张万人敌……留在营中,无人制衡,恐生变故。不如带在身边,一则……示以信任,收其心;二则……”
  他顿了顿,深深看着曹操:“亦可观其心志,察其器量。若真有吞吐天下之志……主公当早作决断。”
  曹操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他明白戏志才的意思,若刘备真有雄主之志,留在身边,便等于握住了这条潜龙的七寸。用好了,是一柄利刃;用不好,也可随时……处置。
  “可……”曹操沉吟,“若他不愿去?”
  “他会去的。”戏志才咳嗽着说,“刘备非池中之物,岂甘久居人下?他必会抓住这个机会……既观察主公,也观察天下。”
  曹操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他站起身,看着戏志才苍白的面容,“你安心养病。我去安排,三日后启程。”
  戏志才似乎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榻上,只余胸膛微弱的起伏。
  曹操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