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状态,双方的损失都已经不容小觑了。
“河北”号虽然穿了“铁裤衩”,不至于像“亚利桑那”号那样被一炮打掉弹药库,但其防护水平毕竟就在那里,当初为了航速也做了不少的牺牲。
12时23分,随着护卫舰艇的损伤,四艘美军驱逐舰越过她们,向着国防军战列舰的方向扑去。
位于舰队最后,且航速大减的“河北”号自然是他们的理想目标。
“所有单位注意,跟我冲!”
“目标,敌战列舰右翼!”
“发射鱼雷后向左急转脱离!”
一连串的命令随着无线电传到了各艘驱逐舰上,这些美军驱逐舰开足了马力,舰艏劈开白色的浪涌,如同离弦的利箭,冒着被巨舰副炮撕碎的风险,强行切入中国战列舰编队的右舷方向。
他们的目标明确:进入鱼雷有效射程,用致命的“长矛”给予这些巨兽致命一击。
“敌驱逐舰高速接近,方位045,距离1200!”
“白云”号驱逐舰舰长王锐察觉到那几艘美军驱逐舰后,也不顾本舰状态,立即调转了方向,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左满舵,所有主炮和自动炮,瞄准领舰,阻拦射击,不能让他们放出鱼雷!”
霎时间,130mm主炮和40mm博福斯高射炮的炽烈弹雨如同钢铁风暴般扫向冲锋的美军驱逐舰。
曳光弹在黑暗中划出清晰的轨迹,一枚130mm炮弹命中了一艘西姆斯级驱逐舰的舰桥,造成惨重伤亡,但其冲锋势头并未完全停止。
而来自美军驱逐舰的还击也让“白云”号的伤情进一步加重。
12时27分,“白云”号的三号主炮塔爆炸,整个中后段开始燃起熊熊大火。
12时32分,一枚152mm高爆弹命中“白云”号驱逐舰舰桥,舰长王锐当场阵亡,副舰长、枪炮长、航海长一并阵亡。
然而,其仅剩的一座主炮和两座博福斯高射炮仍在开火。
“距离1500码,鱼雷管准备——放!”
顶着中国战列舰的炮火,美军驱逐舰在极限距离上进行了决死的鱼雷齐射。
数十条Mark 15鱼雷从发射管中跃入海中,拖着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气泡轨迹,以高达45节的速度,扑向“黑龙江”号和“河北”号庞大的身躯。
“左舷鱼雷!大量鱼雷来袭!”
“黑龙江”号上的瞭望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警告。
“右满舵!”
“所有引擎紧急倒车,副炮和机炮自由射击,拦截鱼雷!”
“黑龙江”号巨大的身体在海面上做出了与其体型不相称的剧烈机动,舰体倾斜,海浪滔天,130mm副炮和博福斯、厄利孔机炮疯狂地向海面泼洒弹雨,试图在鱼雷航迹上制造一道屏障。
身后,“河北”号的情况则要笨拙的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鱼雷逼近。
与此同时,完成鱼雷攻击的美军驱逐舰试图转向脱离,然而,战斗并未就此结束。
如同火炬一般的“白云”号竟然在这个时候投下了鱼雷——
这简直是疯子!
在这种情况下鱼雷殉爆的可能性超过80%!
同时,舰艏的主炮依然在开火,还没有停息的意思。
一艘驱逐舰在规避中国鱼雷时,被一枚130mm炮弹击中,随后一头撞在了鱼雷上,再巨大的爆炸中很快沉没;
另一艘美军驱逐舰则被“黑龙江”号的副炮火力覆盖,130mm炮弹落在她身上,虽未能尽其全功,但也将它打成了火船......
三十多条鱼雷自然不是无一战果,作为主要目标的“河北”号一口气吃了6条,从舰艏到舰艉都是,最终只有靠后的一条鱼雷成功爆炸。
巨大的水墙在左舷后方轰然立起,像突然拔地而起的白色山脉,在探照灯残存的光晕和炮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壮观的青灰色。
咸涩的海水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舰桥观测窗上,噼啪作响,瞬间模糊了所有视野。
蒸汽与烈火则稍差一步冲了出来,本就已经跑不动了的“河北”号航速进一步下降,跌破了20节——一直到掉队的时候,“河北”号还是比美国人跑的更快的。
不过,这倒也不是没有什么好处,左舷进水倒是解决了原先的左右不平衡的问题,倒是让“河北”号正了过来。
并且,由于“加利福尼亚”号等舰离开战场,“河北”号现在压力骤减,几乎没有什么战舰在朝他射击。
舰长文宗沂此时刚清醒过来,右眼仍如同一个血洞一般,破片伤到了额头,额头头骨碎裂,左眼也视力大减,左半边身子也不利索。
文宗沂一把握住医护兵的手,让他架住自己,迅速从参谋那里了解的情况后,凭借着经验,文宗沂开始下令——
备用电力优先供给注排水系统,启动各炮塔后备电力,作为一艘老式战列舰,“河北”号自然是没有中央电力体系的概念的——日本人到大和级也没搞出来——所用电力都需要额外调配,且许多是部门专用,并不并网;
操舰及轮机部门下调功率,降低航速,维持舰体平衡及稳定,所有非炮术部门全力损管,阻小伤,放大伤,尽可能延缓沉没;
炮术官全面接管指挥,现在“河北”号只有一个任务,在沉没前打出尽可能多的炮弹——
“只要没沉,炮不准停!”
很快,战场就分为了两节,一边是进一步下降到12节航速的“河北”号,她现在正在一心一意的射击,作为一艘训练有素的老舰,她的射速相当的快,准头也不差;
另一边则是已经提速到26节的“河南”号和“黑龙江”号,两舰此时已经占领了T头,“黑龙江”号亲自吸引火力,顶在“西弗吉尼亚”号脑袋上开火——五千米——白天几乎不敢想象的距离。
而穿插于整个战场的轻巡洋舰们和驱逐舰们也步入了疯狂,“河北”号在一刻钟里又吃了两条鱼雷,现在她全身插着11条鱼雷,还有四个鱼雷爆炸的大洞。
“还是撑不住了吗......”
炮术官汪大晋满脸是血,有些虚无的望向前方。
在过去的十五分钟里,“河北”号打出了十四轮齐射,共112发穿甲弹,成功命中8枚,不但创下了国防军中的射速记录,还创下了夜间实战准确率记录。
其中6枚落在了“马里兰”号上,1200公斤的超重型穿甲弹在如今一万多米的距离上,想要击穿科罗拉多级的防护毫不费力,顿时将她打的四处冒火。
“汪中校,舰长命你带队撤离,现在!立刻!”
一名上尉军衔的通信副官出现在火控平台,他已经军舰上少有的高级军官了——
这艘战舰上,通信长率先阵亡,他在指挥灯光时被炸伤,随后撤往后舰桥,结果舰体中部被一枚356mm炮弹命中,通讯长随即阵亡;
副舰长、航海长、第一参谋、航海副官、三号主炮枪炮官、左舷第一枪炮官、军医长、陆战队分遣队队长则在那场骇人的爆炸中全部丧生,部分人也有可能是重伤,但也已经无人能够救助他们了;
舰长同样在这次爆炸中重伤昏迷,刚刚恢复清醒;
轮机长在第二次鱼雷袭击中被高温蒸汽烫伤,很快便陷入昏迷;
损管长和补给长则在第三次鱼雷袭击中受伤,前者重伤,身上多处创口、烧伤,命不久矣,后者断了一条胳膊,但人没有大碍;
左舷第二枪炮官、右舷第二枪炮官、二号主炮枪炮官等被炮火命中,阵亡。
细数下来,校级军官一只手就数过来了......
“舰长呢?”汪大晋深吸一口气,一边快速收拾东西,一边向通信副官打听。
“舰长已经昏迷了。”通信参谋想起文宗沂的情况,眼中噙着泪,末了又补了一句,“他不愿意走......”
“他在哪儿?”汪大晋迅速将手头收拢的资料揣进怀里,然后冲出火控室,“去把他抬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