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大麻烦！
李莲花心道：看来要给方多病上点压力，让他快点学会婆娑步，哪怕打不赢，起码可以逃！
等找到师兄的尸体，一定要想办法，早点解除碧茶之毒！
到时候，若是笛飞声执意非要比武，大不了就成全他！
明州府尹李弘文正在接待一位意外来客，或者说也不算意外。
昨日他就收到了手下来报，有人拿着户部尚书方泽仕的名帖，让人往百川院送一份加密的包裹，他就猜到方多病来了明州。
早听说他在会试中拔得头筹，成为了贡士会元，但却没有再参加殿试，而是去江湖刑堂百川院做了一个普通刑探！
简直是不务正业！
方多病的祖父方明恪，曾经给李弘文的祖父临江郡王做过伴读，感情相当不错，他和方多病从小认识，还在国子监当过一年同窗，这小子当年还叫他一声世兄。
李弘文对他这样离谱的行为，颇有意见，见他坐在对面，悠哉悠哉的喝茶吃点心，便轻咳一声道：“方刑探不去行侠仗义，闯荡江湖，反倒在我这府衙后院混吃混喝，莫非百川院已经穷到连茶都吃不起了？”
方多病放下茶盏，长吁短叹道：“世兄，果然明察秋毫，我还没开口，您就猜了个正着，我这回就是来世兄这里打秋风的，只盼世兄不要把我扫地出门才是！”
方多病说得十分可怜，但李弘文却不为所动：“你少来我这里哭穷，方尚书只有你一个独子，天机山庄也是家大业大，穷谁都穷不到你！”
方多病收起了可怜相，诚恳道：“世兄主政明州府三载，吏治清明本应考绩连甲等。然近年钱粮日蹙，怕是有碍考绩迁擢。小弟不才，特来为世兄献分忧之策。”
李弘文挑眉，意味深长道：“为我分忧？不是为了百川院吗？”
此话一出，方多病就知道李弘文已经明白了他的来意。这位临江王的嫡长孙，聪颖过人，胸有丘壑，不是好糊弄的人，不过他也不是来糊弄人的。
方多病道：“只要世兄做个顺水人情，便可一举两得，双方都能得利！”
李弘文这下来了兴趣，给方多病递了块点心，示意他继续说。
方多病脸上笑意加深，心道：上钩了！
“明州府土脉丰饶，商贸发达，世兄也是治理有方，税收上本不该有什么难度，可惜膏腴之地，硕鼠横行！”
说到这里，方多病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卫庄、黑市，帮派、山匪、隐户”，最后停顿了一下，还是写下“百川院”三个字。
李弘文这下真是对方多病刮目相看，本以为他只是书读的不错，想不到对地方民生吏治也洞若观火！
李弘文正襟危坐，郑重道：“贤弟若不吝赐教，为兄当感激不尽！”
方多病连称不敢，谦虚道：“世兄主政多年，自然对治下帮派林立，黑道横行的情况了如指掌，明州府虽有驻扎地方的守军，只是皇上一直忌讳宗室沾染兵权，世兄自然不能轻举妄动，也只得受此掣肘！”
方多病这话说到李弘文心里去了，他连连点头，那些江湖草莽，他不是不能对付，只是实在不方便出手。
方多病手指摩挲茶盏，笑意渐深：“而本该处理这些江湖乱象的百川院，这些年却是江河日下，力不从心。世兄需要人代为压制不法的江湖势力，而百川院需要世兄的鼎力支持，小弟愿做这个居间人，促成这次合作！”
李弘文：“怎么合作？”
他倒是知道卫庄庄主勾结金鸳盟，盗取一品坟的案子，不过案子已经结了，主谋卫庄主已经丧命，其余人等也已拿下，还有什么要合作的？
方多病道：“黑市卫庄，盘踞明州府多年，名下有许多，强取豪夺过来的良田商铺，仗着有强大的武力支持，不肯老老实实的交税。”
“但是这些财产表面上又不属于卫庄，所以就算卫庄主犯下了私盗皇室陵寝的大罪，那些被他非法获得的财产也无法被收回。”
李弘文不以为然道：“百川院也没这个本事吧，最后这些东西，还是会落在一些本地帮派手中，那才是一些老油条，虽不至于一点不交，但十成最多交两成，完全是杯水车薪！”
方多病道：“百川院不是没这个本事，而是没这个动力，只要世兄肯伸出援手，让百川院师出有名，事成之后，再分润一些利益，他们自然也是愿意为民除害的！”
李弘文沉吟道：“皇上怕是不会喜欢，朝廷命官跟百川院来往密切！”
方多病起身为李弘文斟茶，水雾弥漫间，轻声问道：“皇上也不喜欢世兄回京城，难道世兄就不回了吗？”
李弘文眼神锐利的看向方多病，但方多病的脸色被水雾遮掩，若隐若现让人看不清。
李弘文突然道：“听说皇上有意，招你做昭翎公主的驸马？”
方多病叹道：“皇上不过是随意跟家父提过一次，但世兄你也知道，小弟自小便对江湖感兴趣，性格亦受不得拘束，公主金枝玉叶，岂能看上我这样的浪荡子！”
李弘文嗔怪道：“现在年纪小，玩一玩也无妨，等过几年可不能这样了！”
方多病亲昵的笑道：“等过几年，我没钱花了，就到世兄的府上做个刀笔吏，到时候还望世兄，不要嫌弃小弟笨拙！”
“那就一言为定！”李弘文豪爽的笑道：“到时候别的不说，茶水、糕点管够，也省得你到处哭穷！”
“原来世兄家的糕点是能当俸禄使的，我今日也吃了不少，看来是少不了，要为师兄当牛做马了！”
方多病起身行礼，笑吟吟道：“还请世兄赐下名帖，我现下就去为世兄办差！”
李弘文提醒道：“明州府百川院负责的那个执事，可不是个可以共事的好人选，你要小心他背刺你！”
方多病拿起放到手边的剑，扬眉一笑：“执事大人已然暮年，本应安享清福，含饴弄孙。江湖风波诡谲，处处是刀光剑影，他老人家是该歇歇了！”
李弘文笑道：“那明日与我接洽的人，想必是一位十分得用的少年英才！”
方多病道：“必不会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