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藏海传2:假死称国师,我为棋主 > 第120章 失控的战车
  圣旨一下,如九天惊雷,滚滚碾过京城。
  舆论,被瞬间肃清。
  前一日还因血腥镇压而满城风雨的京兆府,瞬间偃旗息鼓。
  那些挨家挨户踹门的禁军,也收起了屠刀,换上了仪仗。
  整个京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摁下了暂停键。
  舆论的风向,在皇权最古老、最神圣的仪式面前,被迫转向。
  街头巷尾,百姓们不敢再议论“长腿虫儿”,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敬畏与茫然的窃语。
  祭天大典!
  这可不是寻常的朝会,不是官场上的勾心斗角。
  这是国之大典!
  是皇帝,代替天下万民,与那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的“上苍”沟通的,终极仪式!
  前一日,那些还在府里“偶感风寒”、“旧伤复发”、“痛风难忍”的世家之主们,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褪得比看到麒麟陨玉时,还要干净。
  他们可以称病不朝,用这种软性的方式,表达对皇帝暴行的不满与抵制。
  但他们,绝不敢,也从来没人敢,在祭天这种关乎国祚、关乎“天命”的仪式上,摆出半点不敬的姿态。
  称病不朝,是蔑视皇权,是政治斗争。
  缺席祭天,那便是挑战天命!
  是公然向天下宣告,你不承认这位天子的合法性!
  那是真正的,谋逆大罪!诛九族都嫌轻了!
  一时间,太傅府、安远侯府……所有昨日还大门紧闭的府邸,全都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顶顶官轿,在禁军的“护卫”下,开始在京城的主干道上穿行,前往各个衙门,去“协助”京兆府,准备这场史无前例的,盛大典礼。
  没有人反抗,没有人质疑。
  赵元煜用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一招,直接掀翻了整个棋盘。
  他用“大义”和“天命”,将所有人都绑上了他那辆正在冲向悬崖的疯狂战车。
  ……
  新月饭店,邀月套房。
  汪藏海独自一人,站在那幅巨大的京城堪舆图前。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外面那场足以颠覆朝堂的惊涛骇浪,与他毫无关系。
  但若是有人能靠近,便会发现,他那双总是沉稳如山的手,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冷的癸玺。
  癸玺,在发出一阵阵低沉的悲鸣。
  那不是温度上的烫。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与不安。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焦躁与不安,像一头被困在囚笼中的远古凶兽,在疯狂地冲撞着牢笼,发出无声的嘶吼。
  它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产生了某种极为剧烈,却又被强行压制的共鸣。
  汪藏海的目光,缓缓从京城的地图上移开,落在了墙角的那卷三十年前古旧的地图上。
  上面,山川河流,地脉走向,清晰无比。
  而在地图的东北角,那片被无数神秘传说笼罩的区域,被他用朱砂,重重地圈出了三个字。
  关东山。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快步上前,一把扯下墙上那张绘制着“长白山”的官方舆图,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与那张关东山地脉图,重重地叠合在了一起!
  两张地图,尺寸不同,比例各异。
  但汪藏海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他那双天生就是为了丈量天地而生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两张地图上,共同的参照点。
  河流的走向,山脉的起伏……
  当所有的地标,都一一对应,完美重合的那一刻。
  汪藏海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官方地图上,用金粉描绘出的,象征着“封禅台”的那个点。
  在另一张地图上,对应的位置,赫然便是——
  长白山,青铜门的入口!
  “嗡——”
  他怀中的癸玺,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震惊,发出一声更加剧烈的悲鸣,那股冰冷的寒意,几乎要刺穿他的胸膛!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汪藏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一瞬间,所有的迷雾,轰然散尽!
  所谓的祭天是假!
  所谓的告慰上苍,祈求国运,全都是幌子!
  赵元煜的真实目的,是利用皇权大义,调动天下资源,以最名正言顺,最无人敢于阻拦的方式,前往真正的目的地——
  青铜门!
  他不是在演戏,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要去那里,完成某种,足以扭转乾坤的,“神迹”!
  “七日……”
  汪藏海看着圣旨上那个刺眼的期限,喃喃自语。
  他的脑海中,闪过赵元煜那张年轻却阴沉的脸。
  他没有疯。
  恰恰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一个帝王,敢用七天这种紧迫到近乎荒谬的时间,去豪赌一次国之大典,就一定是有着绝对的把握。
  他有把握,能在长白山,在青铜门前,完成某种足以震慑天下,让他彻底封神,再无人敢质疑的,“神迹”!
  他凭什么?
  汪藏海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怀中的癸玺。
  这一次,癸玺反馈回来的感觉,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危险预警,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仿佛被另一股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力量,强行“呼唤”的撕扯感!
  就像是……磁石的两极。
  既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