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青铜密匣
藏海站在蒯家旧宅的废墟前,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渗入焦黑的土地。十年前那场大火烧尽了门楣,却没能烧掉记忆。
庄之行从暗处走出,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映出他半边脸,眉骨上的疤痕显得格外锋利。
“信呢?”藏海问。
庄之行从怀中掏出一只青铜匣子,匣身刻满诡谲的符文,锁孔处嵌着一枚残缺的玉珏。
“老头子书房里偷的。”他抛了抛匣子,笑得漫不经心,“可惜缺了钥匙。”
藏海接过匣子,指腹摩挲过那些纹路——是冬夏古国的文字,记载着鬼玺的来历。
“你父亲的信在里头?”
“不知道。”庄之行耸肩,“但蒯铎当年拼死护着这东西,总不会是为了留给你当嫁妆。”
藏海没理会他的调侃,将匣子收入袖中:“明日午时,枕楼见。”
庄之行挑眉:“这就赶我走?”
“有人来了。”藏海侧耳,雨声中夹杂着马蹄声,由远及近。
庄之行啧了一声,转身隐入黑暗。
香暗荼盯着桌上的青铜匣,指尖微微发紧。
“这是冬夏皇室的密文。”她声音很低,“你们从哪得来的?”
藏海没回答,只是问:“能打开吗?”
香暗荼沉默片刻,从发间取下一枚银簪,簪头雕着细小的蛇纹。她将簪尖插入锁孔,轻轻一旋——
“咔嗒。”
匣子弹开一条缝,一股陈旧的墨香混着铁锈味飘出。
藏海取出里面的羊皮纸,展开。纸上的字迹已经褪色,但仍能辨认——
“稚奴,若你活着,切记:鬼玺非玺,门非门。庄芦隐所求非权,乃长生。”
纸的背面画着一幅简图,像是一座地宫的构造,中心标着一处红点,旁边写着两个字:“青铜”。
香暗荼猛地按住图纸:“这是冬夏皇陵的密道!”
藏海抬眼:“你认得?”
“我小时候见过。”她声音发紧,“母亲说,那里葬着冬夏的‘神’。”
窗外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劈过,照亮香暗荼苍白的脸。
藏海将图纸折好,塞回匣中:“看来,我们得去一趟冬夏。”
藏海刚踏入院门,就闻到了血腥味。
瞿蛟倒在台阶上,胸口插着一支弩箭,已经没气了。
他缓缓抽出袖中短刀,侧身闪进内室——
书案被人翻过,密格大开,里面的西北军报不翼而飞。
“找这个?”
阴影里传来一道声音。
藏海转身,褚怀明站在屏风旁,手里晃着一卷奏折,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
“藏大人,你伪造天象预言,构陷朝廷重臣,该当何罪?”
藏海没动,只是问:“谁指使你的?”
褚怀明嗤笑:“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他抬手一挥,数名黑衣人从梁上跃下,刀光如网,直扑藏海!
藏海侧身避过第一刀,反手刺穿一人咽喉,血溅在案上的星图上,晕开一片暗红。
“你以为,凭这几个人就能杀我?”
褚怀明退到门口,狞笑:“当然不止。”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禁军!
藏海眯起眼,突然笑了:“褚大人,你知道为什么西北的堤坝会垮吗?”
褚怀明一愣。
“因为我在图纸上动了手脚。”藏海缓缓道,“而那份图纸,是你亲手盖的印。”
褚怀明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藏海从袖中抛出一卷图纸,正落在血泊里。
“现在,禁军抓的该是谁?”
门外传来呵斥声,火把的光照亮了褚怀明惨白的脸。
三日后,褚怀明以渎职罪下狱,藏海正式接任钦天监监正。
庄芦隐在朝堂上盯着他,眼神阴鸷如毒蛇。
散朝时,庄之行故意撞了下藏海的肩,低声道:“老头子起疑了。”
藏海面不改色:“让他疑。”
庄之行轻笑:“今晚,老地方见。”
香暗荼站在宫门外,望着藏海的背影,攥紧了袖中的密信——
“杀藏海,取鬼玺。”
落款是冬夏女王的印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