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冰渊诡影
藏海和庄之行再次站在青铜门前时,门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正在渗血。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凹槽流淌,在雪地上蜿蜒出诡异的图案,像某种活着的咒语。
庄之行用剑尖沾了点血,凑到鼻前:“不是人血。”
“是守陵人的。”藏海盯着缓缓开启的门缝,“它们在警告我们。”
门后漆黑一片,比上次更加阴冷。藏海点燃火折子,火光映出通道两侧的壁画——无数人跪拜着一道发光的大门,门缝里伸出无数只枯手。
庄之行吹了个口哨:“你们蒯家祖上口味挺重啊。”
藏海没接话。他伸手抚过壁画角落的题记,那是蒯氏先祖的笔迹:
“鬼玺现世之日,青铜门开之时。”
火折子突然剧烈摇晃,通道深处传来窸窣声。
“来了。”藏海握紧刀。
-暗格就在祭坛底部,需要同时按下三块砖石才能开启。
庄之行半跪在地上,按照女王给的图纸摸索:“左二,右一,中……”
“小心!”
藏海猛地扑倒他,一支青铜箭擦着发梢钉入墙壁!
机关启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祭坛开始旋转。庄之行咒骂着爬起来,突然脚下一空——
藏海抓住他手腕,两人悬在突然出现的深渊边缘。下方是无尽的黑暗,隐约能听见铁链碰撞的声响。
“松手!”庄之行突然厉喝。
藏海回头,三个守陵人正从通道爬来,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令人牙酸。
“一起上。”藏海猛地发力把他拽上来,同时旋身掷出三枚铁蒺藜。
守陵人被击中眼眶,发出非人的嚎叫。庄之行趁机冲到祭坛中央,狠狠踩下最后一块砖——
“咔嗒。”
暗格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青铜碎片,上面刻着半个蛇形图腾。
藏海刚拿起碎片,整个地宫突然剧烈震动!
“机关!”庄之行拽着他往出口跑,“那老妖婆又坑我们!”
天花板开始坍塌,巨大的青铜块砸在身后。藏海突然刹住脚步——前方通道被铁栅封死了。
庄之行踹了下栅栏:“操!”
藏海摸出从女王那抢来的骨哨,用力吹响。
栅栏外传来守陵人的回应嘶吼。
庄之行瞪大眼睛:“你疯了?”
“它们听得懂这个。”藏海继续吹着特定节奏,“蒯铎的手札里写过。”
铁栅另一侧,六个守陵人聚集过来,黄澄澄的眼睛盯着他们。
藏海举起青铜碎片。
守陵人突然集体跪拜,最壮硕的那个伸出利爪,生生掰弯了铁栅!
冲出青铜门时,暴风雪正肆虐。
庄之行喘着粗气,左臂被落石砸得血肉模糊:“现在去哪?王帐?”
藏海把碎片贴身收好:“先找香暗荼。”
“你信她?”
“我信她弟弟。”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西南方走,身后隐约传来追兵的马蹄声。庄之行突然按住藏海肩膀:“不对劲。”
雪地里躺着七八具尸体——冬夏士兵,全是一刀毙命。
藏海蹲下检查:“刀口朝上,是北狄人的手法。”
远处传来女人的尖叫。
藏海瞳孔骤缩——是香暗荼的声音!
木屋的门大敞着,里面一片狼藉。香暗荼被按在墙上,一把弯刀架在她脖子前。
持刀的是个北狄大汉,正用生硬的中原话逼问:“鬼玺在哪?”
角落里,她弟弟满身是血,正被另一个北狄人踩住胸口。
藏海破窗而入的瞬间,庄之行从正门突袭。北狄人还没反应过来,喉管就被割断。
香暗荼挣脱钳制,扑向弟弟:“阿弟!”
藏海踢开尸体,突然听见窗外弓弦绷紧声——
“趴下!”
箭雨穿透窗纸,庄之行肩胛中箭,闷哼一声。藏海拖着他滚到灶台后,灶台立刻被射成刺猬。
外面至少二十个弓箭手。
香暗荼从弟弟怀里摸出个小竹筒,手指发抖:“用、用这个……”
藏海认出那是冬夏军用的烟障弹。
庄之行咬牙拔掉肩头箭矢:“我数到三。”
“一。”
藏海踢翻油灯,火苗窜上干燥的草垛。
“二。”
香暗荼把竹筒塞进弟弟手里,紧紧抱住他。
“三!”
烟障弹炸开的瞬间,三人从后窗跃出。浓烟裹着火焰吞没了木屋,北狄人的惨叫此起彼伏。
藏海拖着庄之行狂奔,身后传来香暗荼的哭喊:“我弟弟还在里面!”
庄之行突然挣脱藏海,转身冲回火场。
藏海把香暗荼按在雪地里:“待着!”
他刚起身,火场里传出巨响——房梁塌了。
浓烟中踉跄走出个人影。庄之行背着少年,半边身子都是血。他走了三步,跪倒在地。
藏海冲过去接住少年,触手冰凉。
一支羽箭贯穿了少年的心脏。
庄之行咳嗽着吐血:“……没赶上。”
香暗荼扑过来抱住弟弟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动物般的呜咽。
北狄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藏海抓起庄之行:“走!”
香暗荼没动。她轻轻放下弟弟,捡起地上的弯刀:“你们走。”
“你——”
“我弟弟的眼睛还没闭上。”她抹了把脸,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总得有人送那些畜生下去陪他。”
藏海沉默片刻,解下腰间玉佩塞给她:“往东三里有个岩洞。”
香暗荼攥紧玉佩,突然拽住藏海衣领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血腥味,一触即分。
“滚!”她转身冲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藏海背起昏迷的庄之行,头也不回地扎进暴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