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森柏揉着额角从地面上爬起,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的金钗,折射出一点微芒,正是她昏睡前竭尽全力扔出去的那一支发钗。
  在梦里的女鬼口中,她声称这支发钗是她生前珍爱的饰物。
  “森柏,吃饭咧!”外婆在院子里呼唤。
  大概就是因为听到了外婆的声音,女鬼才忽然肯放她回来的,不过夏森柏并不觉得她是出于好心。
  “哎,这就来!”
  夏森柏先看了一眼时间,居然才过去了十分钟。
  那个女鬼,也不知道是能控制梦里的时间流速,还是能影响到她对时间的感知,总之在她体感上,她已经在梦里度过一个小时左右了……
  乳房又胀又痒,腰腹发酸,小穴深处泛着异样的渴望,内裤更是已经完全湿透了……
  流了好多水……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夏森柏不得不先处理一下身上,换了内衣,又用湿巾擦拭了下身。
  她反复确认,自己的身体上的确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是却好像真的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性事,梦中的情欲残余延续到了现实,阴蒂涨红勃起,换衣服时布料擦过乳头,更是令她无法不难耐地蹙眉吸气。
  都怪那个女鬼……
  一闭上眼睛,女鬼含笑叼着她乳尖吮吸的画面就在脑海里划过。
  夏森柏深呼吸了几次,用冷水洗了把脸,强压下身体的悸动,出门去和外婆吃饭。
  她尽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过外婆还是发现了她的异样,担心地问:“森柏,你脸怎么这样红?怕是发烧未?”
  “啊,没事,婆婆,我就是有点热……”
  黑虎没有像之前一样卧在桌下吃饭,它远远地躲开夏森柏,缩在角落里,急匆匆地进食着,察觉到夏森柏在看它,更是害怕得夹紧了尾巴。
  夏森柏知道有自己在,黑虎连饭也吃不好,她自己也没什么胃口,草草吃完就回房了。
  据说猫狗能看见人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五黑犬比普通的狗更加通灵,或许黑虎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来自女鬼的标记。
  与其说黑虎是在怕她,不如说黑虎是在害怕那个女鬼。
  整个下午,夏森柏都在思考该怎么从女鬼手中逃出去。
  首先,她确定自己和女鬼产生了某种超自然的联系,这种联系应该早于梦里的交欢,或许是因为她在陀陀山上捡到了她的发钗?
  对,这是一个信物……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女鬼刻意送到她手里的。
  其次,女鬼虽然可怕,但她也不是无所不能,她的能力一定是有限制的。
  现在好好回忆一下,这种种诡异的事情,都是在她走下大巴车之后才发生的,也就是说,女鬼的控制力具有空间限制,陀陀山附近就是她的领域,而且她应该没办法下山,不然山下的居民也就不能照常生活了,她能做的就是用手段引诱别人上山,山上才是她真正的大本营……
  ——总之,如果她想得没错,假如能够离开陀陀山,走出这个村子,她就能逃脱女鬼的摆布了。
  希望刚刚燃起,紧接着夏森柏又否认了这条路。
  问题在于,现在,她还能走得出去吗?
  从之前的经验判断,女鬼能影响到她的神智和想法,甚至还可以随时将她攫取进梦境,就算她拼命跑到村口,只要女鬼想,她就会像今早一样瞬间倒地昏睡过去……
  那么,向外界求救可以吗?
  女鬼固然神通广大,可是本质上她也只是一个死去的古代人,如果她用加密的语言在网络上求救,是不是可行呢?
  女鬼应该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吧?
  她打开手机,停留在微信界面犹豫片刻,终究也还是没有选择给妈妈发消息。
  妈妈现在在外地出差,短时间赶不回来,而且她怕妈妈一个人来陀陀山的话,也会受牵连。
  还是报警吧。她记得是有一个号码可以短信报警的……但是要怎么发消息,才能引起警方注意,但又不被当成是说胡话或者恶作剧呢?
  思索半天,夏森柏觉得这条路还是行不通。
  冷静,不能丧气,她得再想想,好好想想……反正她绝对不能向那个女鬼屈服,落在她手里,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拽进梦里不断玩弄,而且,谁知道她会多久厌烦她这个新玩具呢?
  她不能一辈子都待在陀陀山里,当一个女鬼的玩物。
  沉思间,夏森柏又想起了那个灵异网站。
  虽然那个网站上的信息鱼龙混杂,可她眼下没有办法,也是急病乱投医,即使夏森柏心里不报多大期望,还是打开了网站开始浏览。
  这一看就是一下午,她集中搜索了一些求助帖,其中有些帖主的情况和她也有点相似,都说是梦里见到一个美貌的女人或者男人,和ta发生了关系,几次下来之后,整天浑浑噩噩精力不济,求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懂行的网友说,这就是阴桃花,鬼魂缠上了你,在梦里吸你的精气哩。
  至于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找个靠谱的大师给你驱驱邪,或者去庙里拜拜,最好是去武当山,因为天庭的雷部就住在武当山上,专门管这些事;
  还有人说要念真武神咒还是什么天蓬咒金光咒,大声朗读正气歌,鬼再怎么样也是鬼,鬼其实是怕人的,一身正气保平安,你在梦里发怒打它骂它,这样也是有效的……
  ……怎么连天庭都出来了?她还是生活在21世纪吗?
  要是放在从前,夏森柏看到这些东西,只会一笑而过,但是现在她切实见到了一只法力高深的女鬼,就由不得她不去相信这世上确实存在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神鬼之事,不过她对网友说的解决办法仍然半信半疑,不大相信,但也只能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论找大师还是去寺庙,都没有条件,更别说去武当山了,夏森柏只好搜索了帖子里提到的那些咒语,一一背下。
  她怕一个不够,还背了正气歌。
  如果按照这个原理的话,是不是直接唱国歌也可以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但愿有用吧。
  要是这些咒语念出来没有用,反而惹怒了那个女鬼,那就糟了,但再想想,要是真一辈子被她这么纠缠,倒还不如给个痛快。
  不过说起来有点奇怪,她醒来之后并没有帖子里说的身体不适萎靡不振,反而精神还不错……难道女鬼没有吸取她的精气吗?
  还是说,过几天才会延迟发作?
  梦里女鬼喂给她的那口清气,她也比较在意……很可能,这就是她控制她的又一个手段。
  以及,那些楼主遇到的都是异性鬼魂,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是同性女鬼呢……
  女鬼还可以在梦里随心所欲地变幻形体,她应该是可以自由操控梦境的一切……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居然突然变出那个东西,或许只是单纯为了更好地玩弄她?……
  夏森柏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滑动鼠标的手指顿住了。
  ……在梦里,她没记错的话,女鬼射在她身体里了,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当然,她也不可能要求女鬼再变出来避孕套什么的。
  ……应该不会怀孕吧?
  在一些古代故事里,也不乏少女与鬼梦中交合从而怀孕的情节,现在想起来,真叫夏森柏有些头皮发麻。
  她觉得应该不会怀孕,可又为这个微小的可能而情不自禁地恐慌害怕。
  到底为什么会让她遇见这样的事……
  夏森柏蓦地垂下头去,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手臂里,咬住嘴唇,阻止自己泄露出软弱的哭声。
  她只掉了几滴眼泪,就又逼迫自己振作起来。
  不能……不能泄气……想这种话是最没用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现在再想这些也没有办法改变……
  一旦稍微松懈,蛰伏的坏情绪就会毒蛇一般从阴影中游走过来,叫人不得不正视它的存在。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心底压抑的恐惧无论如何也无法辩驳,毕竟她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学生,遇到这种诡异不合常理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情绪崩溃就已经很不错了,她看似一直在镇定理性地思考出路,其实恰好是不正常的表现。
  终于挨到了晚上,夏森柏不想入睡,她知道一旦睡着,大概就会回到那个华美的宅子里,但随着夜幕降临,不可阻挡的沉重困意还是缓缓压上了她的胸口——
  再睁眼时,已经景物大变。
  女鬼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见到她现身,眼睛一亮,笑着拉住她的手,道:“真叫我好等,好啦,现在我们有大把时间,你陪我去看戏。”她说得亲热,但显然根本不容夏森柏拒绝。
  “……看戏?”
  夏森柏发现,不同于前两次见面,这一次,女鬼穿戴得很整齐,俨然就是一个端庄大方的富家小姐,看起来暂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的意思。
  “嗯,你看过戏么?想来外面的伶人,是没有我这里的戏班子好的。”
  一对僮仆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模样打扮都一般无二,动作声音也整齐划一,毕恭毕敬地垂首道:“小姐请。一切都已备好,就等小姐了。”
  “前面为客人带路。”
  “是,小姐。”
  这时那对僮仆仿佛才注意到夏森柏的存在,抬起头来对她僵硬地咧嘴一笑。他们俩都面孔雪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和脸蛋却红如滴血。
  ……这根本就是一对纸扎人!
  小伯有话说:
  一个过渡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