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对诡异的纸人,夏森柏顿时一阵后背发凉,强忍着没有表露出害怕,但脚步还是为之迟疑了一下。
偏偏那女鬼极敏锐,立即发现了她的犹豫,伸出手来与她交握,牵着她朝前走去,面上还一派若无其事。
她手掌冰冷柔软,但在前面那对纸人的衬托下,好像也显得温暖了。
夏森柏有一刻的晃神,毕竟她们曾经有过……肌肤之亲……
她们来到一处空地,戏台早已搭好,通明的灯火将一切映照得如同白日,十几个乐师各掌锣鼓锁钠,穿着大褂,看不清五官面目,垂头一动不动。
台前设有两张椅子和一张长桌,桌子上摆着茶器茗盏和瓜果点心,无一不精洁,纸人殷勤地引导夏森柏和女鬼落座,一左一右侍立在她们身后,再不出声。
夏森柏猜测,这些“人”都是给女鬼陪葬的纸人,由此看来,她应该生前也很爱看戏,而且家里人对她相当宠爱。
这景象十分怕人,但是女鬼似乎兴致很高,眉眼带笑,拍一拍手,乐声响起,众乐师如活过来一般开始动作。
台上一阵青烟腾起,闪出个青衣小生,执书卷开嗓唱道:
“河东旧族,柳氏名门最。论星宿,连张带鬼。……梦到一园梅花树下,立着个美人,不长不短,如送如迎。说道:‘柳生,柳生,遇俺方有姻缘之分,发迹之期。’因此改名梦梅,春卿为字。正是:‘梦短梦长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
歌声圆润清亮,功底自显,不过就算他唱得再好,夏森柏也无心欣赏。
她偷眼看身旁的女鬼,她沉浸其中,十分投入,专心致志看戏的侧脸叫她想起专注看动画片的孩童。
是啊,她死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岁,如果她是现代人,还在上大学呢……
女鬼一边看戏,一边随意从托盘里取果脯来吃,还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吃啊?”
夏森柏心说这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志异故事里的鬼魂也会变出华宅佳肴,然后主人公醒来一看自己躺在野坟里,吃下的美食也不过是鬼的障眼法,实则都是蛤蟆石头一类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但总之,女鬼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平淡,不言不语地放下果脯,也不再吃了,只是看着戏台。
“不吃就算了,我本也不会拿虫蛇来招待客人,真是好小的胆子。”
她猜中她在想什么了……
她发现,这个女鬼虽然有时候会流露出童稚的孩子气,又非常贪玩好奇,但是心很细,也很敏感,如果真以为她是可以欺骗的天真孩童,那就大错特错了。
夏森柏有心解释几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女鬼猜得不错,她确实是在担心那些食物到底能不能入口。
她勉强集中注意力,去看台上的表演。
不知什么时候,又上来了一个小旦,身旁跟着侍女,容貌娇艳,唱功音色较之前那个小生更好。
夏森柏渐渐看明白了,他们唱的……应该是明代的名曲《牡丹亭》。
不过她对戏曲不感兴趣,现在脑海里关于《牡丹亭》的记忆,只剩下高中语文老师上课时提过那么一嘴中国四大古典戏曲了……
看着看着,她的心思又飘到了今天白天背的那些咒语上面去。
要是念咒没用,该怎么办才好呢?或者说她不该轻易触怒女鬼?可是她能说服女鬼放自己离开吗?感觉完全是天方夜谭……
她胡思乱想着,忽然手背一凉——隔着桌子,女鬼捉住她的手,将她轻而易举地扯到了自己怀里。
“为什么看戏也不专心?你这人……委实不识好歹得很,我好生待你,你倒好,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知道吗?我很不高兴——”
这话一出,戏台上的伶人乐师都瞬间停了下来,僵在原地,仿佛化为了一尊尊石像,女鬼睨去一眼,它们这才如梦初醒,继续表演。
“森柏妹妹,你且说说,”女鬼捏住夏森柏的下巴,“你要怎么赔我今夜这一番好兴致?”
“我……”
她身后的纸人好像也在因主人被扫兴而面露怒容,夏森柏不敢看它,视线全然被眼前的女鬼占据。
刚才她还觉得戏台上那个扮演杜丽娘的小旦漂亮,但是现在看着这个死去不知多久的女鬼,她才发现,那小旦的容貌无法和她比较半分。
“我……”女鬼还在等待她的回答,夏森柏心一横,心想之前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现在又有什么好扭捏的,干脆低下头吻住了她花瓣般的嘴唇。
女鬼的眼睫在她脸上抚过,柔软如羽毛。
她能怎么取悦她呢?无非就是献出自己供她玩耍。
女鬼显然没想到夏森柏会突然吻她,因而还在怔愣,没有马上闭上眼睛。
夏森柏完全不会接吻,仅仅是胡乱啄吻她的嘴唇,吻了几下,她气息就乱了。
好像做得不对……是应该伸舌头吗?可是具体要怎么……
她忽然感觉女鬼轻轻地笑了一下,笑声慵懒,“你可真是……”
下一句话被她压在唇齿之间:“……笨极啦。”
她伸出舌尖,轻舔夏森柏的嘴唇,加深了这个过于纯情的吻,身体力行地教导夏森柏到底该怎么接吻。
舌尖相触,那感觉难以形容,竟让夏森柏心神动摇。
她现在可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吻她,和之前的被强迫可完全不一样……她是在委曲求全吗?
但也好像不……
心里复杂细微的感觉难以辨明,而且女鬼只引导了她片刻就退出了她的口腔,摆明了自己还需要更多的讨好,夏森柏只好摒弃杂念,捧着女鬼的脸认真吻她,学着她的样子舔她嘴唇,又试探着与她舌尖相缠。
“唔……哈……”
女鬼气息芬芳,夏森柏从没想过接吻的声音会这样大,每一声都往她耳朵里钻,她想要停下,可是那女鬼抚在她后背的手却不肯放过她,她仿佛也混混沌沌地沉浸在这过于舒适的追逐纠缠之中,无法自控,无法自拔,吻得越来越深,去夺走女鬼的呼吸,挤压她,吮吸她,掠夺她,吞吃她,叫她把自己抱得更紧,鼻腔哼出更多娇软满足的呻吟。
她终于舍得稍微退开一些,吞咽津液,也平复呼吸,看见那女鬼眼眸半闭,脸颊染上红晕,说不出的娇媚,嫣红的嘴唇湿漉漉的,还好像有点肿。
……她刚才有吻得那么重吗?
这时女鬼睁开了眼,夏森柏微微心悸,只因为她瞳仁漆黑水润,又比常人要大一些,定定地盯着人的时候视线格外专注。
小孩子的瞳仁也是这样,黑亮且大,不过随着长大,眼睛就会变棕,瞳仁也会变小。
她要是还活着,就能省下买美瞳的钱了……
“好热情的森柏妹妹,方才我都有些被你吓到啦……”女鬼娇笑道:“你亲我亲得那样重,我还以为,你想把我吃下去呢。”
见夏森柏不动,她又不满地哼道:“继续呀,怎么呆住了?你莫不是以为胡乱亲我一通,就能哄好我了吧?我是那么好哄的人么?”
夏森柏没有办法,又低下头去吻她。这次她转移了阵地,吻上了她的脖颈。
“不够……”女鬼捉住她的手,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胸房上,“我要你摸摸这里……哈啊……对,就是这样……好聪明……”
夏森柏被她叫得脸红,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从来没有这样观察抚摸过同性的身体,更别提怀着情欲。
怎么会……这么软……好像要在手里化掉了……她的胸摸起来也会是这样吗……?
她一向待人礼貌,有距离感,上学时很多女同学会和好朋友整天腻在一起,挽着胳膊同进同出,她没有那样的朋友,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也接受不了跟谁那么亲热紧密;
事实上,她也无法想象出自己以后跟哪个人同床共枕一起生活,她也不想恋爱结婚。朋友开玩笑说她是无性恋,夏森柏心里其实是有些认可的。
——可是现在,她在干什么呢?
揉捏乳房手感很舒适,紧接着,夏森柏又立刻为自己这个想法开始羞愧;女鬼叫得好听极了,夏森柏自己也渐渐迷茫困惑起来——只是揉揉胸而已,有这么舒服吗?
她已经克服了最初心里的异样,她是个聪慧而善于观察的好学生,很快就明白了怎么抚摸女鬼才能让她更舒服,口中的呻吟更加动听,就像拨弄琴弦,令它流淌出和谐的乐音。
这不难,一点都不难,这么看来,女鬼也不难对付,只是一个……贪恋快感的……
“快,帮我脱掉,涨得难受……”
女鬼撒娇般地要求催促,夏森柏额边都是汗,“嗯”了一声,却不会解她的衣服,女鬼等得不耐烦,干脆手指一动,衣物尽除。
“你怎么……笨手笨脚的……”
她能自己让衣服消失的话干嘛要让她脱啊……
女鬼的手已经伸到了夏森柏的睡裙里急不可耐地开始摸她,不同于今早那种游戏般的玩弄,她现在似乎彻底被挑动了欲火,“这个料子倒还不错,比你白天穿的衣服好……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