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博涵那句“圆,我看你怎么圆”如同审判锤落下。更致命的是,屏幕上自己那张被挤压放大、惊恐万状的“灵魂巨脸”旁边,萧清那副“快憋出内伤”的看戏表情,让楚筱雪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蒸发!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羞耻感像岩浆一样喷涌,淹没一切。
她甚至没力气再听楚博涵下一句会说出什么更诛心的话,也顾不上楚倩会不会“出卖”自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尼玛还不跑路在那想啥?
在楚博涵话音落下的瞬间,在萧清嘴角彻底咧开的前一秒——
楚筱雪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挂断键,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和“同归于尽”的狠劲,食指如闪电般狠狠戳了下去!
电话那头:
屏幕骤然一黑!楚博涵只来得及看到那张惊恐巨脸瞬间消失,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挂了?”楚博涵挑了挑眉,看着黑掉的屏幕,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意味,“这丫头,我能把她怎样?”
楚倩这才慢悠悠地把自己的手机翻过来,摄像头重新对准了自己精致漂亮的脸蛋。她看着屏幕上楚博涵略显无奈的表情,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女孩子嘛,第一天当,脸皮薄点,很正常。理解一下。”
“呵,” 楚博涵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怀念和调侃,“她才第一天当女孩子?以前这臭小子没脸没皮地赖在我身边,死缠烂打要我给他买最新款游戏本的时候,那脸皮厚的跟城墙拐弯似的。”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特别“光辉”的往事,语气加重,“用的还是我毕业第一个月,刚发下来的工资!”
楚倩想象着那个画面,再看看刚才楚筱雪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羞窘模样,忍不住莞尔:“看来性别转换,附带赠送了‘羞耻心大礼包’一份。”
楚筱雪把自己重重摔进床垫里,柔软的织物承接住她几乎被羞耻感熔化的躯体。手机像个烫手山芋,早被她甩到床尾角落,屏幕朝下,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场“公开处刑”彻底埋葬。
左臂枕在脑后,硌得有点发麻,她却懒得动。右手无力地摊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似乎还残留着戳爆屏幕时那股带着毁灭气息的决绝。目光空洞地粘在天花板上,那一片单调的白成了她此刻混乱大脑唯一的锚点。
“醉了……”这声无声的哀叹在她心底盘旋,带着浓重的自我唾弃和难以置信。怎么会搞成这副鬼样子?
楚筱雪直挺挺地躺着,天花板白得刺眼,像一块巨大的、空白的审判席。刚才那几秒钟的“岩浆喷发”似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种虚脱后的麻木,以及……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恍惚。
“之前不是一直敢在脖子身边浪的么?随便在他身边开玩笑的那股劲呢?”巨大的困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残留的羞耻感淹没。明明是同一个人,面对的是同一个楚博涵!为什么以前能插科打诨、嬉皮笑脸、甚至“没脸没皮”。
仅仅因为一张被摄像头畸变放大的、惊慌失措的脸暴露在屏幕上,仅仅因为萧清那副看猴戏似的表情,仅仅因为楚博涵那句带着戏谑的“审判”……她就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羞耻的火焰燎烤!
那感觉……陌生又汹涌。像身体里某个从未被触发的警报器突然拉响,尖锐到足以撕裂一切理智。它不是经过大脑思考后的“啊,好丢脸”,而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种源自脊椎深处的、炸毛般的生理性恐慌和排斥!
女孩子的本能反应??
楚筱雪猛地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噩梦般的画面挤出脑海。可那巨大的“灵魂巨脸”和萧清憋笑的嘴角,如同烙铁般印在视网膜上。
“本能个鬼啊!”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这根本就是……就是……” 她找不到词来形容。是身体擅自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社死防御程序?是她这个新安装的“女性操作系统”对“公开处刑”bug的过激反应?还是说……这具身体里,真的藏着某种她完全不了解的、属于“楚筱雪”的敏感神经,在楚博涵的目光下,被狠狠地、精准地踩中了?
她抬起那只“罪魁祸首”的右手,食指似乎还残留着狠狠戳在屏幕挂断键上的触感和力道。这动作快得超越了她的思维,完全是身体的本能驱动。一种……属于这具新身体的、让她感到陌生又无比强烈的本能。
“本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干涩和更深的不解,“这破本能……坑死我了……”
身体深处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迷茫,混合着未散的羞耻和刚冒头的懊悔。她猛地翻了个身,把滚烫得几乎要冒烟的脸颊狠狠埋进微凉的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整个世界,隔绝掉那些想象中的嘲笑和探究的目光。一声闷闷的、长长的、充满绝望和自我厌弃的哀鸣,从枕头深处压抑地传出来:
“呜……丢死人算了……没脸见人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枕头里那片黑暗和布料微凉的触感,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带着哽咽的呼吸声。社死的画面和声音还在颅内疯狂循环,羞耻感像沉重的棉被将她死死压住。
她完全沉浸在这片由自我厌弃和尴尬构筑的黑暗沼泽里,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感知。
因此,当她的房门被无声地拧开时,她毫无察觉。
当楚星彩抱着她的大枕头,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影子一样平稳地滑进来,再悄无声息地关上门时,她毫无察觉。
当楚星彩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微风时,她依然毫无察觉。
她深陷在自己的情绪泥潭中,对外部世界的任何细微变化都关闭了接收器。脸颊紧贴着枕头的压迫感、耳朵被布料半掩住形成的模糊音效,以及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强烈羞耻感,共同构筑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房。她的感官被自己的情绪风暴完全占据,任何外来的、微弱的信号都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屏障。
身侧床垫的下陷,那本应清晰传递的物理信息,在楚筱雪此刻高度紧张又极度疲惫、封闭的感知系统中,被彻底扭曲和忽略了。也许被她当成了自己剧烈心跳带来的错觉,或者仅仅是床垫自然的轻微回弹。楚星彩那刻意放轻的呼吸声,也完全淹没在她自己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和耳鸣般的颅内噪音里。
羞耻感的岩浆还在灼烧,但巨大的精神消耗和体力透支,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她不断下沉。每一次试图驱散脑中社死画面的努力,都像在粘稠的沼泽里挣扎,反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皮变得越来越重,像被胶水粘住。埋在枕头里的呼吸,从带着哽咽的抽气,逐渐变得缓慢、悠长、沉重。
她甚至没有精力再去懊悔挂电话的行为是否更丢脸,也没有力气再去想象楚博涵和萧清可能的反应。所有的思绪都搅成了一团浆糊,然后被越来越浓的睡意稀释、覆盖。
在楚星彩无声地躺在她身边,同样陷入自己那份沉重emo的几秒钟后——
楚筱雪那紧绷的身体,在极度的疲惫和情绪的彻底消耗下,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埋在枕头里的脑袋不再试图对抗,而是更深地陷了进去。那带着绝望的呜咽声,渐渐被均匀而略显粗重的、陷入沉睡的呼吸声所取代。
她就这样,在对自己社死的无尽羞耻和懊悔中,在对外界变化的完全无知无觉中,被巨大的疲惫拖拽着,沉入了黑暗的、暂时逃离现实的睡眠里。
而她的身边,楚星彩依旧安静地平躺着,怀里抱着她的枕头,眼睛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沉浸在自己那份被老爸“教育”后的emo里。她听到了妹妹那逐渐平缓、陷入沉睡的呼吸声,但她没有动,也没有试图去打扰。只是在那片沉默的低气压中,姐妹俩一个在睡梦中暂时逃离,一个在清醒中默默承受,同处一室,却各自沉浮在自己的情绪深渊里。
房间里只剩下楚星彩偶尔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叹息,和楚筱雪沉睡中略显不安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