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石化归石化,她生气归生气。
今天这事,还没完。准确地说,关于她……额……生理期还没算结束。亦或者说,老姐和清姐看时机差不多了,也该给她开课了。
楚筱雪还瘫在那儿,端着那杯刚续上的红糖水,脑子里那根“求撩而不得”的弦还在嗡嗡响。但下一秒,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了。
萧清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就一眼。
很轻,很短,甚至算不上是“眼神”——但楚博涵就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手里的水杯往茶几上一放,站起身。
“那个……我上楼拿点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根本没往楚筱雪这边落,而是直直盯着楼梯方向。然后抬脚就走。
楚筱雪的眼珠跟着他转。
拿东西?拿什么东西需要这么急?
她看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步子快得像后面有狗在追。而且——明明楼下就有厕所,他非要往楼上跑。
尿遁。
这个认知在她脑子里炸开。
跑路了?
这货跑路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楼梯上已经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干脆利落,像在宣告“此处与我无关”。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楚星彩轻轻“啧”了一声,往沙发背上一靠,脸上挂着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萧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依旧温和,但眼底分明带着一丝笑意。
然后,两道目光——一道戏谑,一道温和——同时落在楚筱雪身上。
楚筱雪的脊背莫名一凉。
“……干嘛?”她警惕地看着她们,手里的红糖水攥紧了。
楚星彩没说话,只是笑。那笑容让楚筱雪想起小时候被她算计时的感觉。
萧清放下茶杯,往她这边挪了挪,坐得更近了一点。
“筱雪,”她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你知道……接下来这几天要注意什么吗?”
楚筱雪愣了一下。
接下来这几天?
她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生理期,她查过资料,大概一周左右。所以接下来这几天……
她的表情僵住了。
上课。
生理期课程。
楚星彩在旁边“噗”地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老妹,别怪姐没提醒你,接下来这几天,你可有的学了。”
楚筱雪的脸开始发烫。
萧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语气也温柔:“别紧张,就是一些基本的注意事项。怎么保暖,怎么调理,怎么……嗯,照顾好自己。”
她顿了顿,看了楚星彩一眼。
楚星彩立刻接上,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但更多的是认真:“还有,别碰凉水,别吃生冷,别剧烈运动——你今天已经示范过‘碰凉水的后果’了,就不用再演示一遍了吧?”
楚筱雪的耳根彻底红了。
她想起早上那盆水,想起后来疼得缩成一团的样子,想起楚博涵那句“正好让你涨涨记性”。
行,她记住了。
萧清继续往下说,语气平稳得像在讲解一份说明书:“红糖姜茶继续喝,暖水袋随身带着,这几天别穿太紧的裤子,尽量宽松一点。如果疼得厉害,别硬撑,跟我们说。”
楚筱雪听着,手里的红糖水一点点变凉,但她没注意。
她在消化这些信息。
不是不想听,是……太尴尬了。
以前当“楚云飞”的时候,哪需要学这些?肚子疼就是肚子疼,要么扛过去,要么吃药。现在倒好,一套一套的,比战术手册还详细。
楚星彩看她那副僵住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老妹,你脸都红到脖子了。”
“……你闭嘴。”
“不闭。难得看你这么乖,我得好好享受。”
萧清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打断她们:“好了,星彩,别逗她了。”
她看着楚筱雪,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今天就先说这些。之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们。”
楚筱雪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嗯”。
楼上,某间房门依旧关着。
楚博涵的尿遁还在继续。
至于她们开始讲后,楚筱雪那头是包大的。
这俩人,基本上属于那种把所有注意事项恨不得给揉碎了,然后找一把手术刀把自己脑瓜子切开给装进去那种。
“记住了啊,红糖水要趁热喝,凉了效果减半。”
“暖水袋别一直贴着,隔段时间拿下来透透气,防止低温烫伤。”
“这几天别吃凉的,水果也要用热水泡一下。”
“洗澡水温别太高,也别洗太久。”
“如果疼得厉害,别硬扛,我们这儿有止痛药,但能不吃尽量不吃。”
楚筱雪的头越来越大。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上生理期护理课,是在被两个训练官按着脑袋灌战术手册。而且这战术手册还带修订版的,每讲完一条,楚星彩还要补充一条“你刚才那条记住了吗没记住我再讲一遍”。
其他的……
气没了。
那是听得羞的。
也不想骂人了。
那也是听得羞的。
也不想……揍人了。
还是听得羞的。
她缩在沙发里,羊绒披肩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越来越红的脸和两只越来越空洞的眼睛。脑子里嗡嗡的,全是“红糖水”“暖水袋”“不能碰凉水”“不能吃生冷”——这些词像弹幕一样刷屏,刷得她脑仁疼。
主要那死人最好!!!
她在心里对着楼上某间紧闭的房门怒吼。
最好老实的待在楼上!!!
她现在头大,下来揍他一顿后头更大!!!
是真的。她现在没力气揍人,也没心思揍人。脑子里全是这些破注意事项,再来一个楚博涵在旁边犯贱,她怕自己当场爆炸。
就是,她那羞耻心……啧……为啥……让爷爷看到了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楚筱雪的脸又红了一分。
没错,爷爷和大伯母过来了。
差不多……嗯,应该是,姐和清姐看今天讲的差不多了?然后暂停了?等?等她第二次再讲?或者等第二次出事后再讲?
我特么?
不是,她啥时候变成不是亲生的了?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吐槽。
那不对吗?等她们几个看完笑话后!然后那一颗糖过来喂她?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们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被萧清和楚星彩“上课”,看着她脸红,看着她头大,看着她窘得想钻地缝——然后等她终于熬过去了,递过来一颗糖,说“乖,吃颗糖就不疼了”。
那特么的是糖?
糖衣是不是还包裹着楚筱雪受难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