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淫龙最新章节列表 > 第3章 百花林·立约
  门内传出木栓抽动的声音。
  两扇不起眼的木门被人从里面向两侧拉开。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后。
  他中等身材,身上穿着一件素色长衫,衣物浆洗得十分干净,穿戴整齐得体。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举止斯文客气,一副商号管事的模样。
  他的腰间挂着一块木质腰牌,随着开门的动作微微晃动。
  叶云迟站在台阶下,看着门内的人,开口道:“青冥剑庄叶云迟,找魏昆。”
  梵海孽站在门槛内,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迅速盘算开来。
  楼主向来神出鬼没,连他这个堂主都不知道楼主此刻身在何处。
  但这女人直接找到堂口,指名道姓要找楼主,这说明她必然与楼主有交情。
  既然是楼主认识的人,自己必须替楼主把场面兜住。
  他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跨出门槛半步,双手抱拳,对着叶云迟行了一个端正的江湖礼:“原来是叶庄主。在下梵海孽,血雨楼洛京堂堂主。楼主此刻不在,命我留在这里,照看烟波城的一些杂事。叶庄主既然来了,还请里面坐,喝杯热茶。”
  叶云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迈步。
  她心里并不太想进去。
  但对方态度斯文,说话客气,又是魏昆的手下,她身为青冥剑庄庄主,不好直接拂了对方的面子。
  她在门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迈步走入门内。
  堂内的空间不大,陈设十分简洁。靠墙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算盘和几本账册,是间普普通通的商铺账房。
  梵海孽引着叶云迟走到待客的木桌旁,请她落座。
  他转身走到炭炉前,亲自提起正在烧水的陶壶,用开水烫过茶盏,洗茶,泡茶,动作熟练且得体。
  他端着沏好的热茶走回来,将茶盏轻轻推到叶云迟手边,一边倒茶一边用自然的语气探问:“叶庄主亲自上门找楼主,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楼主虽然不在,但在下也可以代为转达。若是有什么需要跑腿帮忙的地方,叶庄主尽管吩咐。”
  叶云迟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水,陷入沉默。
  那场考验的事情,她连怎么开口都不知道,绝不可能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吐露半字。
  她摇了摇头:“不是什么要紧事。”
  叶云迟没有碰桌上的那杯茶。她站起身,向梵海孽微微颔首告辞:“既然魏楼主不在,我改日再来。”
  她礼数周全,但转身走向大门时的步伐十分决绝。
  梵海孽没有强留,跟着站起身,一路将叶云迟送出门外。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叶云迟沿着街道走远,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才退回门内,关上木门。
  上好木栓后,梵海孽在门后站定,低声自语:“楼主的朋友……这得记好了。”
  叶云迟独自走在烟波城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她回想着刚才在堂口里的见闻,心里对那个自称梵海孽的堂主留下了印象。
  这人斯文有礼,进退有度,血雨楼的门人并不像江湖传闻中那般粗鄙蛮横。
  和魏昆一样,也是个知书识礼的人。
  这让她对血雨楼的印象好了几分。
  次日。
  月酌楼的跑堂将一份帖子送到了叶云迟的房门外。
  叶云迟接过帖子,拆开封口。
  帖子上写着时间和地点,考官的名字写着“青竹,百花林嫡传女弟子”,时限定为一炷香,最后写明韩夫人亲自监考。
  就是今天。
  谢尽欢那边依然没有任何音讯。叶云迟拿着帖子在房中站了许久,她没法通知谢尽欢。
  她将帖子放在桌上,转身拿起放在床头的佩剑,挂在腰间。
  她拿起帷帽戴在头上,推开房门,独自一人离开了月酌楼,前往百花林在烟波城的别院。
  走到别院的大门前,叶云迟的步伐停住了。
  她的手紧紧握在剑柄上,用力收紧,片刻后又松开。
  她站在门外的石阶上,进退两难。
  脑海中交替闪过韩夫人说出那些规矩时的脸,以及母亲离世前留下的背影。
  她在门外站了许久,终于一咬牙,硬着头皮抬起手,推开了别院的大门。
  院子里很静。叶云迟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小院,走向庭院中央的凉亭。
  凉亭的面积很大,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软榻。韩夫人斜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拿着那根白玉烟杆,嘴里缓缓吞吐着云雾。
  韩夫人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这女子面容清秀,身上穿着一件素雅的长衫,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安安静静地站着。
  韩夫人吐出一口烟,看着走近凉亭的叶云迟,开口说道:“叶师妹很准时。”
  她用手里的烟杆指了指亭子中间的软榻:“躺上去吧。”
  韩夫人看向身后的年轻女子,向叶云迟介绍:“这是青竹。规矩我之前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青竹会用尽一切办法,叶师妹只要忍住不泄身,就算你赢。若是没忍住,下次再来。”
  叶云迟站在凉亭前,停下了脚步。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过了片刻,她迈开腿,一步一步走进凉亭。
  她抬起双手,解下头上的帷帽,弯腰放在旁边的亭柱下。接着,她解下腰间的佩剑,将剑鞘靠在亭柱上。
  她转过身,走到软榻旁,坐下,然后躺了上去。
  叶云迟将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凉亭顶棚的木梁,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双颊红到了耳根。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韩夫人收回视线,拿起旁边木桌上的火折子,拔开盖子吹燃,点燃了香炉里插着的一炷香。
  一缕青烟笔直地升起。
  青竹往前踏出一步,在软榻旁弯下腰去。
  她的双手落在了叶云迟的腰间。青色外衫的布料有些硬挺,腰间系着一根双扣的青丝带。青竹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丝带的扣结,轻轻一拉。
  丝带应声而解,搭在腰两侧。
  青竹没有急着解开衣服,而是将双手掌心平放在叶云迟的外衫上,顺着腰线往上拉扯。
  青衫被一层层掀开,向两侧退去,露出了贴身穿着的白色亵衣。
  叶云迟把脸侧向一旁,眼睛紧紧闭上,眼皮不受控制地抖动。
  她的双手从小腹上撤下,向左右两侧伸开,十指猛地收拢,死死抠住了软榻两边的木框边沿。
  青竹双臂前伸,双手掌心覆了上去。
  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布料,青竹的双手完全罩住了叶云迟胸前的两团奶瓜。
  亵衣的布料被高高顶起,绷出饱满圆润的形状。
  青竹张开五指,掌心贴着柔软的肉块,开始往中间缓慢地按压、揉动。
  布料摩擦着内部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青竹的手掌加重了力道,将两团奶瓜往中间挤压,随后掌心顺时针在肉峰上盘搓。
  每一次往下按压,那两团肉块便在手掌下向四周散开,随后又随着手掌的松开而弹回。
  “嗯……”
  叶云迟的嘴唇虽然紧抿着,鼻腔里却闷闷地哼出了一声气音。
  她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两团奶瓜在布料下方绷得更紧,顶端的硬块隐隐将亵衣顶出了两个小小的凸点。
  青竹持续揉压着,两只手交替在胸前按压、推挤。
  韩夫人站在亭柱旁,将白玉烟杆凑到嘴边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一团浓白色的云烟。
  烟雾顺着亭檐飘出,她冷眼看着软榻上身体绷紧的叶云迟,一言未发。
  青竹的手指顺着亵衣下摆的缝隙探了进去。
  手掌贴着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滑动,直接摸到了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
  青竹的手掌在布料下方挪动,食指和拇指准确地捏住了右侧那一处早已立起的奶头。
  皮肤直接接触的瞬间,叶云迟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青竹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那颗硬挺的奶头,贴着尖端来回搓揉,随后手指收紧,缓缓向外拉扯、捻转。
  “呜……嗯齁……”
  一声受刺激过重的闷哼从叶云迟紧闭的嘴唇间泄了出来。
  她的腰背猛地往上一挺,后腰短暂地离开了软榻,紧接着又重重地落回榻上。
  她的两条大腿瞬间绷紧,双手死死抠住榻沿。
  青竹没有停手。她另一只手绕到了叶云迟的背后,指尖挑开亵衣后背系着的绳结。
  “啪。”
  绳结解开,亵衣失去了拉力,向两边顺着肩膀滑落。
  叶云迟的整个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凉亭的空气中。
  两团高耸的奶瓜没有任何遮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阵阵晃动。
  顶端的两粒奶头在空气里收缩得更加硬挺,涨得发红。
  青竹俯下身去,张开嘴,直接将左侧的奶头整颗含进了嘴里。
  “吸……咕叽……”
  青竹的温热口腔包裹住了那处尖端,舌头裹着硬挺的尖端不断舔吸、打转。
  同时,她的右手向右侧挪开,五指大张,直接抓住了右侧的整颗奶瓜,用掌心和手指用力揉捏,指缝深深挤压着丰满的肉质。
  “咕叽……咕叽……”
  吮吸和揉捏的声音在安静的凉亭里清晰可闻。
  叶云迟将头猛地偏向左侧。
  散落的一缕黑色长发垂在脸颊旁,她张开嘴,一口死死咬住了那缕头发。
  她的牙齿在头发间不断打颤,发出“嗒嗒嗒”的细微摩擦声。
  她的眉尖紧紧蹙在一起,嘴唇绷得极紧,双腕用力,双手在榻沿木框上抠出了深深的指痕。
  韩夫人看了一眼香炉里燃烧的香柱,此时才燃了三分之一。
  “才三分之一,就撑不住了?”韩夫人淡淡开口。
  青竹吐出了嘴里的奶头。
  那颗被吮吸过的奶头上沾满了亮晶晶的液体,在日光下闪着光。
  青竹的手依然在右侧的肉块上揉捏打转,轻声说了一句:
  “叶庄主的奶头顶得真硬。”
  青竹的手顺着叶云迟的肋下往下滑动。
  温热的掌心贴着紧绷的皮肤,经过纤细的腰肢,滑过平坦紧实的小腹。她的手指最终挂在了叶云迟亵裤的裤腰边缘。
  青竹抓住亵裤的裤腰,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拉扯。
  “嘶啦……”
  软滑的布料摩擦着大腿内侧的皮肤,顺着修长的双腿滑过膝盖,最终被完全褪到了膝弯处,将中间整片大腿根与下体露了出来。
  叶云迟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双眼圆睁,腰腹突然发力,整个人猛地想要从软榻上坐起来,双手甚至抬了起来想要伸手推开青竹。
  “认输就可以走。”韩夫人轻飘飘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叶云迟的身子骤然僵硬在半空。
  她的双手悬在半空抖个不停,眼睛死死瞪着顶棚的木梁。停顿了片刻之后,她卸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重新摔回了软榻上。
  她再次闭上了眼睛,双唇紧咬,胸口以极大的幅度上下起伏。她的双腿一直抖,双手重新伸回两侧,死死扣住榻沿。
  青竹转过身,走向一旁的小桌。
  小桌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瓷碟,里面盛满了透明黏稠的润滑膏。青竹伸出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在瓷碟里挖出了一大块湿滑的膏体。
  “咕叽。”
  膏体被抠出的声音极其明显。
  青竹重新走回软榻旁,将带有冰凉膏体的手指探入了叶云迟的双腿之间。
  青竹没有直接刺入,而是将湿滑的手指贴在敏感区域的外侧。
  指腹带着冰凉黏稠的膏体,沿着外侧的花唇与周遭的嫩肉,一圈又一圈地打转、涂抹、碾压。
  “咕叽……噗嗤……”
  冰凉的润滑膏被摩擦开来,发出黏稠的响声。
  被冰凉的膏体和手指刺激,叶云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反应。
  从花唇缝隙间,开始渗出亮晶晶的淫水,顺着腿心的褶皱缓缓淌了出来,与润滑膏混合在一起,将整个下体浸得湿了一片。
  叶云迟原本紧闭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两侧分开了一缝,紧接着她又拼命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双腿并拢。
  “啪!”
  两条修长的大腿内侧肉贴着肉,重重撞在一起,随后又因为肌肉打颤而再次分出一道缝隙。
  “齁齁……咿……呜……”
  她张着嘴,时而发出短促的抽气声,时而从喉间挤出闷哼。她的身子在榻上细微地扭动着,双腿不停发抖,大腿内侧的嫩肉一片湿润。
  青竹的手指将膏体和淫水抠抹均匀,随后将沾满湿滑液体的手指停在了最核心的那处穴口前,指腹轻轻按压。
  “下面都湿成一片了。”青竹低声说了一句。
  说罢,青竹沾满液体的手指抵住那处紧绷的穴口,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内部探了进去。
  手指推进的动作极慢。
  “咕叽。”
  湿滑的膏体被手指推入紧窄的缝隙中,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响声。
  叶云迟的腰背再次僵直,双腿本能地向中间挤压,腿内侧的嫩肉紧紧夹住了青竹的手腕。
  但穴内的肌肉早已在之前的摩擦与涂抹下泛起水意,紧绷的穴口在指尖的挤压下向四周张开,吞下了青竹的第一节手指。
  青竹没有停顿,手指继续向里推进。
  指节一点点没入,直抵穴道深处。里面的嫩肉受此挤压,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紧紧箍住探入的手指。
  “咕叽……咕叽……”
  青竹的手指开始在穴道内部抽动起来。她先是向外抽出一半,随后再次猛地向里插到底,指腹贴着内部褶皱的嫩肉,顺着四壁来回碾压、顶蹭。
  “嗯齁……!”
  叶云迟的牙齿松开了咬着的头发,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从她喉咙深处迸了出来。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顶棚的木梁,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失焦。
  青竹将中指也并拢探了进去。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在狭窄湿润的穴道内强行撑开一道缝隙。
  随着手指快速地抽插,穴内积聚的液体被指节不断带出,晶亮的淫水顺着臀缝往下淌,将软榻上的垫子浸湿了一大片。
  “噗嗤……噗嗤……噗嗤……”
  快速抽插的水声在安静的凉亭里响动起来。
  青竹俯下身去,将脸彻底贴到了叶云迟张开的双腿之间。
  她张开双唇,准确地凑上了腿心上方那一点高高鼓起的红色尖端。
  青竹伸出舌头,舌尖抵住那一点,开始极快地舔舐、打转,随后面部用力,张嘴将那一点整颗吸入口中,用双唇紧紧裹住,用力吮吸。
  “吸……咕叽……”
  上面是嘴唇对那一点的疯狂舔吸,下面是两根手指在穴道深处猛烈的抽顶与碾压。
  三重刺激同时爆发。
  “咿 !齁齁 !”
  叶云迟猛地侧过脸去,张开嘴,一口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她的牙齿深深扎进手腕的皮肤里,双眼瞳孔彻底失焦,眼眶里泛起一层水汽。
  她的腰背急剧向上弓起,臀部彻底离开了软榻,悬在半空。
  “啪!啪!”
  因为双腿抽搐打颤,两条修长的大腿内侧重重地撞击在青竹的肩膀与脸上,发出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青竹的手指抽插得更快了。
  两根手指在湿透的穴道里疯狂地顶撞、旋转,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量湿亮的液体,每一次插进都将穴深处的嫩肉撞得变形。
  “噗嗤!噗嗤!噗嗤!”
  水声响成了一片。
  叶云迟的身体在半空中痉挛起来。她的十指指甲深深抠进了软榻木框的缝隙里。她的脚趾死死勾紧,脚背上的筋络全部鼓了起来。
  “嗯齁 !咿 !”
  大量亮晶晶的淫水从穴口喷涌而出,顺着青竹的手指和手腕不断淌下,滴滴答答地打在软榻和地面上。
  紧接着,叶云迟弓起的背脊猛地塌了下去,整个人重重地摔回了软榻上。
  她的身体彻底瘫软了下来。
  两只手无力地从软榻边沿滑落,垂在两侧。
  双腿大张着,肌肉还在微弱地抽搐,大腿内侧与腿心一片湿亮,晶亮的液体混合着润滑膏,顺着臀肉一直淌到了软榻边缘。
  她的胸脯以极大的幅度起伏着,一粒粒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颈间和胸前冒了出来,顺着绷紧的皮肤缓缓滑落。
  香炉里,那一炷香燃了半炷多一点。
  韩夫人站直了身子。
  她缓缓走到香炉旁,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了香柱燃烧的顶端,用力一拧。
  “呲。”
  火星被直接捏灭,一缕残烟散开后彻底消失。
  韩夫人垂下眼,看了一眼榻上瘫软抽搐的叶云迟,语气平淡地开口:“半炷香就泄了。走吧。”
  软榻上,叶云迟的眼珠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她僵硬地抬起双手,撑在身侧湿热的软榻上,试图将身体坐起来。她的双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勉强撑起上半身。
  她坐在榻沿,双脚踩在地板上。
  她的双眼死死垂着,盯着自己赤裸的脚趾和冰凉的青石地面,根本不敢抬眼去看来路,更不敢看一旁立着的韩夫人和青竹。
  叶云迟伸出手,去抓掉落在榻边的白色亵衣。
  手指接触到布料的瞬间,抖得几乎拿不稳。她将亵衣披在身上,试图去系后背和前胸的绳结。
  双手颤得厉害,绳结在她手里滑脱了一次又一次。她咬紧牙关,连续试了四五次,才极其艰难地将亵衣的系带打上了一个歪扭的结。
  接着是青衫。
  她将外衫套上,拉过青丝带围在腰间。系腰带时,她的手指不停打颤,搭扣试了三次才扣上。
  整个过程,凉亭里鸦雀无声。
  叶云迟没有说一句话。她的嘴唇绷得极紧,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将发丝黏在皮肤上。
  她伸手抓过靠在亭柱旁的佩剑,挂回腰间。接着,她弯下腰,捡起脚边的帷帽,套在了头上。
  白色的薄纱垂落下来,遮住了她通红的脸。
  叶云迟站起身。
  她迈开双腿朝凉亭外走去。刚迈出第一步,膝盖便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她迅速伸手扶住了凉亭的木柱,站稳身形。停顿了两秒后,她松开手,极为缓慢地走出了别院的庭院。
  院门外。
  叶云迟刚跨出木质门槛,整个人便脱力地向一旁倒去。
  她的身体靠在了别院外墙冰凉的青砖墙壁上,左手死死撑着墙面,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呼……呼……呼……”
  帷帽下方传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她微微弯着腰,胸口在白纱下急剧起伏,每一次吸气身子都在抖。
  腿心间依然一片湿热,湿亮的液体在衣物内部粘黏着皮肤,随着她喘气的动作带来阵阵刺骨的羞耻感。
  她在墙边整整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急促的喘息声渐渐平复,叶云迟才缓缓抬起头。她收回撑在墙上的手,用力咬了咬下唇,将弯下的脊背一点一点重新挺得笔直。
  她抬起脚,迈步朝街心走去。
  烟波城的街道上依然熙熙攘攘。
  叶云迟戴着帷帽,独自一人走在人群中。
  白纱之下,她的双颊依然烫得吓人,耳根火辣辣地发疼。
  双腿酸软无力,每迈出一步,大腿内侧的嫩肉摩擦着湿漉漉的布料,都在不断提醒着她刚刚在凉亭里发生的一切。
  她居然在半炷香的时间里,在一个百花林女弟子的手下泄了身。
  走在喧闹的街头,叶云迟的脑海里混乱成一片。
  那个年轻少侠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里闪过。那天在月酌楼里,那个年轻少侠语气坦荡:“行,前辈开口,我随叫随到。”
  紧接着,血雨楼堂口里,那个斯文中年人梵海孽的自言自语又浮现在她耳边:“楼主的朋友……这得记好了。”
  少侠……魏昆……
  叶云迟死死按着腰间的剑柄,脚步沉重地穿过一条条巷弄。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铅灰色的乌云从城外滚滚而来,压在烟波城上方,空气变得闷热潮湿,一丝风也没有。
  街道尽头,月酌楼的木质飞檐在阴沉的天色下露出一角。
  叶云迟停下脚步,站在街角,透过白纱遥遥望着月酌楼的大门。人流从她身侧涌过,她的背影挺得极直。
  “轰隆隆 ”
  天边传来一声低沉闷热的雷响,在乌云翻滚的巷陌间久久回荡。
  叶云迟收回视线,重新迈开双腿,朝着月酌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街道两侧的灯火次第熄灭,夜风刮过空荡荡的巷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叶云迟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靴底与石板路碰撞,发出生硬的叩击声。
  走到月酌楼门前时,朱红色的双扇大门已经半合。檐下挂着的两盏大红灯笼在风里晃荡,将地面照出一片昏黄的光影。
  她没有走前方喧闹的大堂,而是绕到了侧面的小门。
  推开侧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响。她迈步进去,沿着狭窄的木质楼梯往上走。木板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二楼的长廊里一片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她走到靠里的一间客房门前,停下脚步。
  她伸手摸向腰间,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钥匙。把钥匙插入锁孔,向左拧动两下,内部的铁舌“咔哒”一声弹开。
  她推开房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后的木栓重重插上。
  木栓入槽,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房间里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窗户紧闭着,空气里有一股滞闷的尘土气味。
  她站在门后,保持着推门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整整半刻钟,她才缓缓抬起双手,解开搭在下巴上的黑丝带。她的指尖发着抖,解了两次才将结扣拔开。
  她摘下头上宽大的帷帽,顺手搁在门边的木架上。
  白纱垂下,露出了她的面容。额前和鬓角的发丝湿漉漉地粘在皮肤上,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她依然站在原地,双肩起伏得厉害,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极为清晰。
  突然,她右臂高高扬起,五指紧攥成拳,朝着屋正中的茶桌狠狠捶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房间里炸开。
  桌上的瓷茶壶和两个倒扣的茶杯猛地跳了起来。茶壶盖摔落在桌上,滚了两圈,砸在茶盘边缘。
  壶里残存的冷茶水瞬间洒了出来,泼得满桌都是。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嗒,打在她裙摆的布料上,又落到她的鞋面上。
  冷刺刺的茶水浸透了她右手的袖口,湿漉漉地贴着手腕。
  她没有去擦,连看都没有看那泼洒的茶水一眼。
  她向前跨了一步,扯开桌边的木椅,重重坐了下去。
  两只手肘砸在湿漉漉的桌面上,双手向上张开,狠狠捂住了自己的脸。
  冰凉的掌心贴着发烫的面颊。
  “半炷香。”
  极低极哑的声音从她的掌缝里挤出来。
  “连一炷香都撑不到……”
  她闭紧双眼,企图把脑海里的画面驱赶出去。
  然而,凉亭里的场景根本不受控制。软榻垫子的触感、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有那种彻底失去掌控的挣扎,一幕一幕往她眼前硬挤。
  她双手用力往里压,掌心死死顶着眼眶,直到眼珠发疼、视线里出现一片斑驳的光晕。
  可那些画面反而越来越清晰,甚至连凉亭里那股燃香的气味,都重新钻进了鼻腔。
  “没用……”
  极低极哑的声音从她指缝里渗出来,带着止不住的抖意,一声接一声。
  “真没用……叶云迟……你简直毫无廉耻……”
  “荒唐……当真荒唐透顶……”
  她双唇抖得厉害,从牙缝里挤出最后这几个字,猛地将双手从脸上抽了回来。
  双手重重拍在自己的膝盖上。
  十指收紧,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穿透布料,深深扎进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双手。
  下一次还有。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考验。
  光靠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撑过去。
  半炷香的时间,她所有的戒备和防线就已经荡然无存。
  如果下一次依然只有她一个人,她会彻底毁在那个凉亭里。
  必须找人帮忙。
  “找谁……”
  她低着头,把这两个字念出了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能帮上这种忙的……城里还有谁……”
  她的双手攥紧又松开,指节僵硬。
  “若是……若是找少侠……”
  她嘴唇动了动,刚念出这几个字,脸上便倏地漫开一股滚烫的热意,连带着嗓子眼都发紧。
  “不成……这等难以启齿的丑事,云迟要怎么开口?难道要同他说,自己在凉亭里被人弄得失了节制……要他去旁守着、防着自己失控么?这……这比要了我的命还要难堪……”
  她闭上眼摇了摇头,可下一刻,她又咬紧了牙关。
  “可若是不说……下一次……下一次我要如何熬过去……”
  脑子里闪过少侠的脸。
  少侠出招果断,武功底子扎实,为人坦荡。若是有他在旁边提防、接应,下一场或许还有转机。
  她松开拳头,掌心里留下了几个深凹进去的月牙形印痕。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连靴子和外衣都没有脱,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硬生生坐到了天亮。
  清晨的头一道光线穿透木窗的缝隙,落在房间的地面上。
  城里的街道逐渐活了过来。打铁声、泼水声、还有早市摊贩吆喝买卖的声音,陆陆续续传入窗内。
  叶云迟睁开眼睛。
  她整夜未眠,双眼干涩,但体内乱窜的气血总算平复了下来。
  她下床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裙,伸手按了按腰间的佩剑。长剑在鞘中纹丝不动。
  她走过去拿过帷帽戴在头上,白纱垂落,将她的面容重新遮盖住。
  推开房门,她走下月酌楼,走出大门。
  清晨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吹得白纱贴在她的下巴上。
  她凭着记忆,沿着街巷往东走去。少侠租赁的小院就在城东的一条窄巷里,离月酌楼不远。
  清晨的巷子里水汽很重,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泽。
  叶云迟走得很快,靴底叩击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她停在一扇漆皮剥落的黑色木门前。
  这里就是少侠的落脚处。
  她抬起右手,刚准备扣响门上的铁环,木门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谢尽欢正从门里迈步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暗青色短打,腰间紧紧系着皮质束带,手里提着一个用粗布裹着的长包,正低着头急急忙忙地扣着手腕上的护臂。
  他走得极快,差点直接撞上立在门外的叶云迟。
  叶云迟向后退了半步,开口叫住了他:
  “少侠。”
  谢尽欢猛地刹住脚,抬起头来。
  看到站在门前、一身白纱遮面的人,他眼中露出一抹意外,赶忙收止住脚步:
  “叶前辈?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叶云迟站在木门阶下,直挺挺地立着。
  她透过白纱看着谢尽欢,喉咙动了动,开口说道:
  “我有事相求。”
  谢尽欢将手里的布包往肋下一夹,神色认真了几分:
  “前辈直说就是。只要晚辈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叶云迟原本在来时路上想得清清楚楚  直接告诉少侠,自己遭遇了一处危险凶恶的试炼,需要他过两日随自己同去凉亭,在旁看守,若是自己失控便由他强行拉开。
  可此时当着少侠的面,“试炼”二字刚滚到舌尖,凉亭里软榻上的挣扎、被迫发出的喘息、还有半炷香内彻底沦陷的丑态,便轰然涌回脑海。
  向一个比自己年轻的男子描述这些……
  白纱之下,她的双颊烫得吓人。
  “少侠……”
  她好不容易张开唇,只吐出这两个字,后面的话便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谢尽欢按着手腕上的护臂,将胳膊抬了抬,语气客气而利落:
  “前辈请讲,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叶云迟吸了一口气,十指死死扣住腰间的剑柄,指节绷得发紧。白纱阻隔了视线,可她周身骤然绷紧,根本遮掩不住。
  “我……云迟……想请少侠……”
  她顿住了,声音低得微不可闻,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深深的印痕。
  只要说出“看守”二字,他就定会追问原因;若要解释原因,就必须承认自己在凉亭里受人摆弄……
  谢尽欢见她话说了半截又打住,便停下按护臂的手,神色庄重了几分:
  “前辈但说无妨,晚辈听着呢。”
  叶云迟将头埋低了半寸,喉咙反复动了动,硬生生把那句“防我失控”咽了回去。她攥紧剑柄,试图把话绕过去,换了个极其含糊的说法:
  “云迟……想请少侠……过两日……陪云迟去一处地方。不必出招……只需……只需在旁守着便好。”
  谢尽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紧了紧肋下的布包,顺口问道:
  “去何处?又是要做何事?若需晚辈护法,晚辈也好提早备下相应的符药兵刃。”
  去何处?去做何事?
  她怎么答?难道同他说去百花林凉亭?难道同他说去任由那些女子挑逗摆布?
  “那是……那是一处……”
  叶云迟嘴唇发颤,可“试炼”二字在她舌尖转了三圈,硬是一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她急得呼吸粗重,白纱贴在脸颊上,被急促的喘息吹得微微起伏。
  “我……”
  她第三次开口,声线里已带了几分无法克制的颤音。
  可不管她怎么用力,那两个字就是堵在嗓子眼里,再也吐不出下一个字。
  她死死扣着剑柄,整个人立在阶下,浑身僵硬。
  谢尽欢站在门阶上,安静地等了她好一会儿。
  见她白纱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按在剑柄上的手抖个不停,谢尽欢便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逼她开口。
  他平复了语气,主动出声说道:
  “前辈要是不方便现在说,改天也行。”
  说话间,巷子口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信使快步跑了过来,远远地朝谢尽欢打了一个手势。
  谢尽欢看清那个手势,脸色变了变。
  他收回目光,转头面向叶云迟,语气急迫:
  “前辈,实在不巧,刚收到传信,我家小姐那边药炉出了岔子,我眼下确实得立刻赶回去,耽搁不得。”
  他对着叶云迟抱了一拳:
  “等我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回头一定第一时间去月酌楼找前辈。”
  谢尽欢说完,脚下没有半点迟疑,一转身便要朝着巷子口冲过去。
  他的动作极快,青色的衣角在晨风中掀起一道风声。
  见少侠要走,叶云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等他处理完事情?
  药炉那边出了岔子,等他赶回来,恐怕最早也是深夜。可下一次考验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没了少侠,她还能找谁?
  脑海里猛然窜出一个词  血雨楼。
  血雨楼在这座城里设有一处堂口。只要给够银两或者拿得出信物,就能雇佣那里的刺客和死士。
  但血雨楼向来名声狼藉,门人皆是亡命之徒,手段极其阴狠。
  用血雨楼的人,风险极大。
  眼看少侠的身影就要转过巷口,叶云迟再也顾不上许多,抬脚往前追了两步,喊道:
  “等等!”
  谢尽欢停下脚步,在街角处转过半个身子,疑惑地看着她:
  “前辈还有事?”
  叶云迟站在巷子中央,右手死死扣着剑柄,隔着白纱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极其紧绷:
  “血雨楼的人……能不能信?”
  谢尽欢急着赶路,根本没有心思去揣摩她为何会突然提及血雨楼。他只当她是需要雇人办什么杂事,连想都没想,脱口说道:
  “可以。血雨楼那些门人听话得很,只要给够规矩拿了指令,叫他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说罢,他朝叶云迟挥了一下手:
  “前辈,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迈开大步拐过了墙角,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巷尽头。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清晨的冷风顺着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贴着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响声。
  叶云迟一个人立在空无一人的巷子中央。
  少侠刚才随口说出的那几句话,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可以。”
  “给够规矩拿了指令,叫他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听话得很。”
  这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头上。
  她不需要少侠这种会询问、会关切、需要她去开口解释前因后果的名门弟子了。因为她根本说不出那些不堪入目的试炼细节。
  她现在需要的,仅仅是一个不会多问一句废话、不会探究原因、拿了指令就必须执行的工具。
  一个听话的人。
  血雨楼的死士,正合适。
  叶云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白纱之下,她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了下来,原本绷紧的双肩一点点放低。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慢慢抬起,五指重新落在了腰间佩剑的铁格上。
  “咔哒。”
  拇指用力一推,长剑出鞘半寸,露出一抹冰冷的寒芒,随后又被她重重按回了鞘中。
  那一声利刃合鞘的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十分清晰。
  她没有再停留。
  她猛地转过身,青衫衣摆在空气中甩开一道弧线。
  她迈开大步,避开了回月酌楼的方向,踩着冰冷坚硬的石板路,径直朝着城南血雨楼堂口的方向走去。
  鞋底与石板撞击的声音沉重而清晰,很快消失在晨雾渐散的街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