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帝师大人想听的是什么？说错话的话绝对会死的吧。
“毕小姐这一路上确实辛苦，狩猎离火蛇，没有功劳，也、也有苦劳……”最后崔杰斟酌了一下用词，决定搅浆糊，两边不得罪。
毕兰烟原本害怕崔杰将她一路陷害白纤纤的事情捅出，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
可一听崔杰没有要告密的意思，忽然松了口气。
碧落淡淡收回视线，眸中划过一丝邪气的精光，慢条斯理地说：“如此说来，毕小姐对碧落当得起忠心可表——”
毕兰烟立刻道：“天地明鉴！”
“你要献给我的离火蛇呢？”碧落的目光重新落回在毕兰烟身上。
碧落这一提，更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毕兰烟已经等很久了啊！
她立刻疯狂地跳起来，指着白纤纤怒声道：“是她！是这个臭丫头！我们本来猎获了很大一批离火蛇，甚至还有百年离火蛇，可最后全都被这丫头抢走了！”
臭丫头？碧落的眼神闪了一闪，暗红的杀气静静压在了眼角，被笑弧掩住：“嗯，还有呢？”
碧落大人追问了！
毕兰烟精神一振，立刻又打了鸡血一样滔滔不绝起来。
她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她把他们的落音谷之行讲述了一遍，当然是加工后的，完全对她有利版本——全力陷害白纤纤。
碧落还真的无声无息地从头听到了尾。
“这么说来，这仙仙姑娘一路欺辱毕小姐，害病了你的碧龟鹿，趁机骗光了你的钱财法宝，设计坑害了你们所有人，独占了所有猎物，最后还以解毒丹要挟中毒的你们，为她卖命？”
“是！请碧落大人明鉴！此等妖女狡猾无耻，留着也是祸害！”毕兰烟心潮澎湃地对帝师大人一个恭敬的鞠躬。
“祸害……”碧落浅浅沉吟，忽然回头对白纤纤勾唇一笑，绝美无双，“不愧是我的纤纤。”
白纤纤抱着臂膀以讽笑回应。
她倒有点儿可怜毕兰烟了。
她坑人，也不过是反击加趁火打劫，那是有目的的，有利可图的。
可说恶劣，她有碧落这厮恶劣？
装得跟真的似得，对人如何全凭心情，心情好玩儿你，心情不好玩儿死你。
19
碧落气息静敛，笑意浅然。
而毕兰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碧落大人说什么？
他的……纤纤……？
“碧落大人，切勿被这小贱女蒙蔽了！”毕兰烟急道，“她害了我！我的头发！我的小腿！我的丫鬟！这世界上还能找出比她更恶毒的女人吗？”
回答她的是碧落点在她眉心的手指。
墨玉光寒的眸中揉进了不动声色的杀伐。
“恶毒，我喜欢，欺凌，我喜欢，我的纤纤做什么，我都喜欢。你，有意见？”
白纤纤失笑。
本来她觉得自己的表现顶多叫个奸猾狡诈，被碧落这么赤裸裸地变贬为褒，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毕兰烟却完全笑不出来。
因为下一刻，她看见碧落已经到了白纤纤的身边，捏住她的手指，眼中光芒灼灼，一半是征询，一半……竟然是小孩子般的无赖。
“纤纤，她骂你哦，要不要我替你出气？”
帝师大人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对谁说过这种话？
毕兰烟和白元享先是为碧落的口吻一愣，然后与崔氏兄妹一起，为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啊心惊胆寒。
“你喜欢煮还是炖？还是削骨抽筋剥皮？还是切碎扬灰？还是用灵修者的方式——废丹田，破灵脉，引冰火两极焚身，抽魂定魄，永不超生？”
“你在说笑？”
“若纤纤喜欢，自然就不是说笑。”
帝师大人一脸云淡风轻，好似在问，你喜欢咸的还是甜的？我推荐甜咸喂的，很好吃哦。
崔月已经两眼翻白，白眼珠子多于黑眼珠子，抖着抖着就要晕过去。
可所有人都知道，碧落可不是在开玩笑，不管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只要他说得出口，就一定做得到。
毕兰烟觉得她的舌头好像已经冻住，可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碧落大人可以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如此青睐有加？
她之前从未听说有这号人。
“别闹，她们都给我打了欠条呢，你倒杀了我找谁讨债去？”白纤纤眯眼不悦地拍开他的手。
碧落一怔，随后一声大笑。
“的确是我考虑不足了！”
他的纤纤，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碧落撇撇嘴，又欺身近了白纤纤侧，手指温和地揉抚着她的脸颊。
“别成天顶着这张木呆呆的假脸，”他笑眯眯地用袖子擦拭，拉开白纤纤抵抗的手，执意将她整张脸都擦了一遍，“果然，还是我的纤纤本来的样子最好看。”
碧落袖下露出的，是一张秀气的美人面。尖尖的下巴，锋秀的扬眉，眉下闪着一双流波溢彩的杏子眼，樱唇轻抿，含笑在唇弯。
而与此同时，一声尖叫自毕兰烟口中溢出。
“你！你竟然是——”
震惊，不敢置信，冲击，炸雷在她耳边响起！
纤纤……仙仙！
为什么她早想不到，这两个名字念出来完全一样！
这仙仙姑娘根本不是什么小虾米，碧落根本没有胡乱捡个野丫头宠溺。
仙仙姑娘是白纤纤——一切谜团迎刃而解。
解开了谜团，毕兰烟却更加恨之如狂！
白纤纤——
原来那该死的白纤纤就在她身边，而她竟然一再错失了整死她的机会！
毕兰烟此刻完全是懵了，这个真相带给她的震撼太大。
而同样震撼得张开嘴巴就合不上的，还有她旁边的白元享。
白纤纤？他们白家的那个废柴结巴大小姐？他以前经常欺负的臭丫头？
白元享像是见到了鬼，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白纤纤。她说话伶牙俐齿得很啊，哪里还有一点儿结巴的模样？废灵脉？没见坑他们和杀离火蛇毒妖罗鹫的时候火力全开的样子吗？
虽然跟白元享记忆中的白纤纤样子一样，可此刻白元享却没那么确定了。
“你真是……白纤纤？”
“哎哟，二哥，好久不见……”白纤纤笑眯眯地打了招呼，又恍然地“啊”了一声，“啊，或许已经不能叫你二哥了，爹爹说我出了白家们他就不认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