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白纤纤却知道，如果那“遗憾”的表情可以杀人的话，她早就被神仙妹妹烤来吃了。
白纤纤面带古怪的笑容目送星回婉婉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纤纤姑娘，请进吧。”少丞躬身打开身后的大门。
而白纤纤却摇了摇头。
“今天算了，我还得找我家小雪呢——”
她猛地顿住话头。
她和雪貔貅之间是有感应的，随着两方修为的渐渐提高，这种感应的程度也越老越强。
跟小白团子一样，除了感应生死，白纤纤也能很模糊地感应到小白团子的所在区域。
可是……
“少丞，我的契约兽怎么会在帝师府里？”
她杏眸一转，沉声问。
小白团子和她兵分两路引开追兵啊，怎么跑到碧落的地盘来了？
而少丞却答非所问，只重复：“纤纤姑娘，请进吧。”
白纤纤眉头一跳：“碧落搞的鬼？”
“纤纤姑娘，请进吧。”
“进就进，带我去见我的契约兽。”
白纤纤抬脚跨进帝师府的时候，不经意见看见这名以木讷出名的童子眼中，分明闪过了淡淡笑意。
*
帝师府内没有点灯，只凭借着纯白的建筑反射月光，给人带来一种神秘却冰冷的气息。
白纤纤跟在少丞后面，一路朝里走。
上次她事直接被碧落带进来的，目的地也是直扑帝师大人的寝房，所以除了银光闪闪的建筑，白纤纤并未对帝师大人的府邸有更多的印象。
白纤纤猛然发现，帝师府原本那一群叽叽喳喳的侍从少年们，她今天是一个都没有看到。
而今天的帝师府，却给她一种十分特别地感觉。
安静，森然，没有人气。
“碧落这几天都没有出府？”终于白纤纤忍不住问。
刚才星回婉婉找来入见碧落的由头可不像是假的。
可白纤纤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这位在帝都不止是横着走，就算走之字，绕圈走都没人敢有意见的帝师大人会出什么状况。
走在前面的少丞顿了顿步子，回过头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纤纤的错觉，她竟然在小正太眼里看到了一丝类似责难的情绪。
“是，但碧君大人很想念纤纤姑娘。”
“哦。”
“可是纤纤姑娘自从灵菜决斗那日一别之后，就没有再与碧君大人联系。”
白纤纤笑了笑：“是他想我，又不是我想他，为何他不主动出来见我？”
少丞这逻辑未免太偏颇了。
小正太咬住嘴唇，欲言又止。
他盯着白纤纤半晌，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纤纤姑娘，今日你来见碧君大人，少丞十分感激。”小正太说着又是一个深深的鞠躬，“您的契约兽，也是少丞不得已而为之，它没有大碍，在纤纤姑娘见过碧君大人之后就会归还与您。”
“你说得跟碧落出了什么大事，连路都走不动了似的。”白纤纤撇撇嘴角。
这么说跟碧落无关，一切都是少丞的个人行为？
可是为什么？
少丞又是一声轻叹：“碧君大人什么都不让我们说，还是请姑娘自己来看吧。”
之后一路无话，白纤纤被少丞左拐右拐，带到了帝师府的最深处。
一抹寒凉的冰蓝是整个空间唯一的颜色。
出现在白纤纤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冰池。
池面上蒸腾着淡淡的寒雾，漂浮着一层破碎的浮冰碎雪。
水光粼粼倒映在四周的白壁上，使整个空间看上去冰冷而孤独。
“少丞，这是……”
身后少丞的声音几乎要融化在这片森森的蓝色里。
“纤纤姑娘，既然你能为我这个侍童求情，又为什么不能对碧君大人好一点儿呢。碧君大人为您付出的，远比您想象中更多。”
随后，少丞就像消失了一样，忽然没有了踪影。
满室冰冷。
白纤纤张了张嘴，目光移到寒池之中，倏然深了一深。
池水清澈透亮。
在深深的池底，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
白纤纤在看到这抹人影的时候浑身猛地一僵。
她快步朝池边走了两步，好看清楚，证明她看见了幻觉。
可是无论她怎么看，那道深底的人影轮廓却是如此熟悉。
天授的容颜在水中呈现出夜明珠一样的苍白之色，狭眸轻阖，如漆缎的长发自他身后寂寂散开，犹如将他牢牢锁在深底的锁链。
没有因呼吸而溢出唇齿的气泡，没有避水玄术的痕迹……
没有活着的痕迹。
碧落整个人犹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完美，寂然。
冷冷清清地躺在这片寒池之底。
好似这般孤独中，他已度过了千年万年。
白纤纤如遭重击，心中某个地方狠狠地揪痛。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快过思想，噗通一声，投入池中。
好冷。
这是她的第一个感觉。
耳膜中响起水的轰鸣，白纤纤在冰冷里用力睁开眼睛。
她屏住呼吸，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断地下潜，下潜，她要去到那个人身边。
不知这个念头从何而来，白纤纤的双耳除了水声，只剩下少丞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碧君大人为您付出的，远比您想象中更多。
碧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死了吗？
白纤纤的心中揪起一抹莫名的焦灼。
池水冷头骨髓，白纤纤下水没有多久，就全身失温。
她不断地下潜着，身体的温度也逐渐丧失着，可少女眼中一片坚定，丝毫不见退却。
终于，白纤纤深至池底。
她发凉的指尖用力握住碧落修长的手指，而他的手指却比她更冷……
她较劲儿一般地握着，又想用自己的温度捂热那双手。
另一只手却探到那挺傲如雪峰的玉鼻之下，执拗地探试着鼻息。
没有呼吸，真的没有。
白纤纤的一颗心渐渐地沉入深渊。
她却依旧不死心，死死地贴上他的胸膛，侧耳去听他的心跳。
白纤纤记得这种感觉，那时候于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胸膛相贴，他的眸中燃烧着灼灼地火。
而如今，依然如玉的胸腔中，却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白纤纤咬住牙齿。
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