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
白纤纤不咸不淡地笑笑：“呵呵。石先生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吃废料和磕头，先选哪一个？”
僵硬成雕像的石先生顿时被提醒，想起了打赌时候放出的诳语。
现在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什么打赌！完全就是这小丫头稳操胜券以后在戏耍他！
而他竟然得意忘形地当众许下了那么重的承诺！
若其中有一粒灵石，我就当众把这些切出来的废渣全吃下去！
有多少粒就给李老板磕多少个响头！
石先生的脑袋一阵阵发晕，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想一头撞死在当场！
可是怎么办，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就算是现在要反悔……
然后石先生精神一振。
反悔！他为何不能反悔！反正他和这小姑娘仅仅只有一个口头约定，就算翻脸不认，她又能拿他怎样？
石先生清了清嗓子。
“咳咳，赌约？如此儿戏的东西，怎么能——”
石先生的浑身猛地一凉。
犹如被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
他发现之后的话，他如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纱幕后面的气息在告诉他，反悔的话，会死！
石先生不敢去看白纤纤身边的白衣男子。
因为就是他浑身上下对他漫溢出的不祥气息，让他看到了真正的死亡。
依照约定，他输了，应该给李老板磕头，再去把那些废料吃下去……
可是如果毁约……
石先生是个跑江湖的人，江湖上形形色色的人他自诩见过不少。
可那小姑娘身旁的男子——
虽然他连面都没有露，此刻却让石先生恍惚之间看到了死亡。
自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势，他是绝对的，不可违抗的。
石先生把一肚子的话全都闷了回去。
“怎么了，碧落？”察觉到身边男子瞬间的气息寂静，白纤纤疑惑地问。
碧落形状完美的红唇抿起，手指抚上白纤纤精巧的肩膀，淡淡一笑：“没什么。”
话音刚落，石先生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李老板的跟前。
他满头大汗，咬紧牙关，在众人神色奇异的注视之下，一头便朝李老板足下磕去！
一个响头，两个，三个……
石先生一脸惊恐，唯恐被杀神追来，竟是一下比一下用力，很快，额头上又青又肿，一缕鲜血顺着他肥厚的脸颊缓缓淌下。
李老板被吓坏了。
被吓坏的还有在场的其他赌徒们。
石先生在他们心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这会儿如此狼狈的落差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
李老板磕头完毕，失魂落魄地晃到切出的一堆废料旁边，默不作声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即使是灵石的石胎，那也是石头，怎么可能好吃？
切石胎的小刀是专用刀，自然切石如切黄油，而石先生的一口黄牙却是扛不住石料硬度的，一口下咔嘣牙歪了两颗，破碎的石料刺破口腔，鲜红的血自他嘴缝中溢出来，好似鬼一般。
即使如此，石先生还是奋力地咀嚼，吞咽着，此刻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干嘛非要选今天来找李老板的麻烦？干嘛非要跟那个奇怪的小丫头过不去！
石料渣滓戳得是老板眼泪和血一起奔涌，而他也才仅仅在咀嚼一块石料而已。
若是把手边的这一堆全吞下去，不死也得在鬼门关转一圈儿啊！
可是是老板丝毫不敢停口。
或许是石先生的姿态太低，观众们全都茫然了。
他们本来还准备看一场毁约大戏的，怎么石先生变得这么听话。
他们都感受不到碧落的气息——碧落的杀气只针对了石先生。
白纤纤打了一个哈欠。
现在在她手中的，已经有五块白色灵石，这一趟收获不小。
“碧落，你手上那块给我，我去把它切出来，不能浪费。”白纤纤啊本着节约的态度侧头道。
“何必切。”碧落轻道，微微一笑，“纤纤来摊手。”
白纤纤茫然地摊开手，只听见细细地破裂声之后一粒浑圆的带着点儿粉尘的灵石落在她掌心。
白纤纤呆了呆，好像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刚刚碧落就像剥花生那样，轻轻合掌一揉……
果然人和人之间是不能比的，她忽然有点儿挫败。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不知从哪儿飘出一个矫健的声音，冲上来大喊着“住手！”然后扶起不停咀嚼的石先生。
此人来得太快，用于疾驰过来的辅助灵力威压还没消失，这股灵压让她莫名地觉得熟悉。
那道人影扶起石先生，一双愤怒的美眸扫视全场，威压之下，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说话。
敢这么闯赌石场的热门，可真胆大啊。
白纤纤眯眼，发现的确是熟人。
不是那个在驿站拦路的正义少女又是谁？
只不过如今的正义少女比起驿站时候的穿着可要差很多了。只有一身颜色灰暗的粗麻短打。
看样子在驿站她真的把衣服交给冬家人为渣男抵债了。
在驿站的没注意，如今白纤纤神识在少女身上一扫，却皱起眉来。
“碧落，她修为如何？”白纤纤烦躁地侧仰头问，反正她是看不到。
“灵主二阶。”
竟然是灵主级别？白纤纤吃惊不小。
却又听碧落道：“……我想起来了，当初墨寒国来瀛洲朝拜的时候，我这丫头好像确实在。”
“能去瀛洲朝拜？她家背景很厉害？”
白纤纤这一路来隐隐约约听碧落提起过，为了表示对天极家的尊敬，每隔三年各国都会派各国具有一定威望的灵修家族来瀛洲外山朝拜。
不过这种朝拜只限于瀛洲外山，够不了资格拜见侍天子真颜的。
碧落如此过目不忘的人也到如今才想起，一是因为这姑娘那时年纪小，而侍天子实在没把这些家族放在眼里。
“我记得……好像是乌家的人……”碧落模模糊糊地搜寻着记忆，“乌家是星回家系下从属家族排行第三的家族，这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