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纤纤的话音越来越小,最后她猛地抬起头,眸光灼灼地掰过阿落的脑袋,直视它的兔子眼睛——
“阿落,其实都是我的私心!我这几天总是在想如果你的伤永远都别好,我以前光顾着修炼,直到这次你出走我才意识到,我以前照顾你并不仔细,我、我想重新对你好,才——”
阿落呆愣愣地眨了眨眼。
白纤纤一咬牙,接着道:“我这么说或许很自私,可是我想一直和阿落在一起!今天的做饭和洗澡,都是我想感动你,把你留下,才一时冲动罔顾了你的心情自作主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我知道强留你也留不住,你是属于天地间的,所以才生气的吧……”
碧落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听到白纤纤这样说,那一瞬间,他控制不住想把白纤纤拥入怀中的冲动。
原来在她心里,它真的是难以割舍的,甚至用那么笨拙的方式来讨好……
碧落心底一声低叹。
他何其有幸遇到白纤纤啊……
白纤纤睁大了眼睛——她竟然被阿落张开小爪子,费力的抱在怀中。
阿落的腿短,抱不了她整个,所以这个姿势看上去有点儿滑稽。
但真真让白纤纤愣住的却不止阿落的拥抱,而是它的眼神。
那双湿润的兔子眼中,她竟然看见了一种很深的情绪。
“阿落……”
兔子探头,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嘴唇。
好似一个誓言,又好似一个保证。
“你……在说你不会走吗?”
当然不会。
更不会让你走。
至此她的忧愁与他分担,她的快乐与他同享,一切灾厄,有他。
夜半的时候,两位长随的童子来了。
“碧君大人,您交代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您可以即刻回碧落宫。”
柔软凉薄的月光映照在碧落如丝如倦的容颜上,为这张魅惑无端的容颜铺就了一层瑰丽的温柔。
“知道了。”
碧落坐在床畔,静静地望着丝绸被中少女安静的笑脸,凤眸宠溺地微微勾起。
白纤纤在睡梦中都抿着唇微微地笑着——
“你太没防备了。”
修玉的手指轻轻点到少女的额心。
碧落倾身,披散的黑发沾染了夜的魅惑,如流水一般垂落到少女白皙的颊侧,飞挑的凤眸中闪烁着幽深的情绪,被细密纤长的睫羽掩住。
静静地凝视着白纤纤。
手指从额心慢慢滑落,描摹着少女的轮廓。
“纤纤,一直在一起……这可是你说的,说话要算话,你得负责。”
少女似做了一个美梦,嘤咛了一声,樱唇微微动了动,舔了舔嘴唇。
碧落眸色渐深。
月光色的指尖点在白纤纤的唇上。
“你可知道,我的‘一直’会很久……对,我的‘一直’,是永恒。即便是如此,你也愿意?”
白纤纤的呼吸均匀,眉目间轻松惬意,她在梦中微笑。
“阿落,别动,要洗澡……乖,过来……别亲我……”
凤眸中豁然覆上一层妖艳的异色。
“不管你愿不愿意,说出的话却是不能反悔了。你对本君许了‘永恒’,那就是永恒。明白吗?”
碧落神色幽暗,但眸中一点光华璀璨,他坏心地微微用力,在唇中央那一点小小的凸起上一按。
碧落浑身一僵,眸底即刻翻涌起更加晦如深渊的幽色,幽色中暗流涌动,就要喷薄而出。
“你还真是……”不能大意啊。
日日看着,又是诱(惑),又是折磨……甜涩的折磨。
无奈的笑容爬上碧落的嘴角,手指下滑扶住少女精巧单薄的肩头。
他凑近她凝视片刻,低头将唇印上她的。
一室月光流散,男子亲吻着沉睡中的少女,仿佛是世间最唯美的画面。
就连门外两位童子不由得也看得有些痴了。
回过身来时,碧落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
“回碧落宫。”
“是。一切都准备妥当,净身仪式和婚仪都就绪了。”
“九霄阁主的排位赛你明天去盯着点儿,你明白本君的意思吧。”
“是,碧君大人,神不知鬼不觉让纤纤姑娘取胜对吧。”
“本君不再她身边的时候,她就交给你们了,不要让本君失望。”
“是。”
碧落风华绝代地勾勾嘴角,又宠溺地摇摇头。
“九霄阁主……真不如碧落宫女主人的名头顺耳。”
“碧君大人,您这一回碧落宫闭关怕是会有很长时间,不用给仙仙姑娘留信吗?”
“我已经留在她心里了。”碧落最后回头看了一室静谧一眼,“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到时候,回来的就不是兔子,而是碧落了。
可是在此之前,他得要好好地解决一下那个碍眼的男人才行。
体质原因,就算他再如何想铲除一切白纤纤身边的男人,他也无法破杀戒……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个麻烦。
而娶妻也是同样。
不过要突破戒律也不是没法子,他这一回碧落宫便是去净身闭关的。
以他对自己状态的了解,这次闭关,解开身上的枷锁,最多一年。
一年在他们看来都只是眨眼间的事情。
然而当他在一年后重新踏出碧落宫的时候,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一年?
不。
他这沉渊一睡,再一睁眼,斗转星移,草长莺飞,竟千年已逝。
一切都太迟了。
**
烈火熊熊燃烧的轰鸣声在耳畔回荡。
白纤纤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关于过去的梦。
梦像是自己的,又不止是自己的。
可醒来的时候,梦中的内容竟然全都不留痕迹地溜走了。
白纤纤苦恼地想去回想,却发现越是想,忘得越快,最后她只能放弃。
不得不说,瀛洲真是个天地灵气充盈的绝佳修炼之地,她在淬体烈焰中沉睡,不知不觉之间,那枚五灵圣峦石已经融入了她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