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恨欲之下全文免费阅读 > 第15章 “贵人运。”
  金绿朱呼吸放轻,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往严猎身后稍微藏了藏。
  “恭迎大驾,严少爷。”名叫贺厌的疤脸男人声带似乎受过损伤,音色粗粝嘶哑,听起来格外使人不安。
  严猎停了一会儿,见贺厌不提正事,摊手戏谑道:“怎么,各位没别的话想说了?那我直接带人走了。”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正站在贺家的地界上了,严猎。”躺在沙发上的长发男阴沉反问。
  他有些费劲地想要起身,站在一旁待命的男公关见状连忙殷勤上前,扶人坐起。
  尽管男公关的动作已足够小心翼翼,长发男腹部被包扎好的伤口还是有些渗血。长发男随手甩了男公关一耳光。
  严猎嗤笑:“贺夭,你这不是还没死吗。打也打了,还想人给你抵命?”
  “对!我就是想宰了他!”贺夭突然激动起来,这种不正常的大起大落有些病态,因为失血,他的脸色苍白狰狞,“他捅了我一刀还想全须全尾地脱身?你当我们贺家是什么!”
  严猎显然不把贺厌的愤怒当回事,不紧不慢道:“如果周泽捅伤的是你那几个哥哥,可能确实活不成了,可谁叫他捅伤的是最没用的一个。”
  严猎言辞之肆无忌惮,惊得金绿朱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抬头看他一眼,有些心慌。
  这么说话,真是不怕别人打击报复啊。
  她这一动引起了严猎的注意。严猎忽然狎昵地将她揽到自己身前,同时也迫使她再度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严猎问她:“你说,这事最后的结局是我把人带走,还是贺家那个把人杀了?”
  他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将金绿朱拖下了水。
  要知道,贺家可不是好得罪的。
  贺厌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这一幕。
  金绿朱懵了几秒钟,不明白怎么在这种场合她都能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众目睽睽之下,她紧张得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低眉顺目轻声细气的,说的话却又十分诚恳:“啊,这个事吗?嗯……不太了解你们这些不找警察的人的处事习惯……但我们遇到这种事一般会直接找警察的。”越说,声音越小。
  赌厅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卡顿了一下,被金绿朱浅淡但浑然天成的冷幽默卸了点儿劲。
  “啧。”严猎单手捏住金绿朱饱满的脸颊肉,挤揉,“少给我模棱两可。”
  他好像铁了心要逼金绿朱得罪贺夭,这让旁人对他与金绿朱关系的推测疑窦陡生。
  他们原以为金绿朱是严猎看上的女人,正处在爱不释手的节骨眼上,所以随身携带着,连来这里都要人跟陪,但现在看来又似乎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金绿朱自然也感觉出来了严猎不知起因的险恶用心。这个男人在她心里的形象真像过山车一样,总是在攀爬到一个小高峰后,又立马一落千丈。
  看在工资和秦钊那事的份上,她忍了!
  等事情解决了,她迟早要自己出来单干,再也不给别人打工。
  金绿朱想了想,看向严猎:“一定要说的话,我觉得……最后是你把人带走。”
  贺夭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死死盯着金绿朱,眼神刻毒。
  然而,金绿朱紧接着又解释:“这事的性质,对贺先生来说只是情绪发泄,对你来说却关乎一条人命。轻重缓急不同,你一定会比贺先生更认真。”
  在场围观这出交锋的闲杂人等具是一怔,没想到严猎存心逼人上梁山的发问,居然还真让这个花枝招展、观之十分没用的女人化解了。
  可惜,贺夭并不是讲道理的主儿。
  金绿朱回答得再好,她在贺夭心里也已经定性成了严猎身边的贱女人。
  严猎看不出对金绿朱这个回答满不满意,他哼笑一声,虽然不是冷笑,但也没有释放什么令人放松的信号。
  “还行。别的不说,起码答案选对了。”
  严猎松开捏揉金绿朱脸蛋的手,在她脸上留下了两片红印子,然后走到依然昏迷的周泽身边,像拖行死鹿的猎人一样拎起周泽的衣领,准备就这么把人拖着带出赌场。
  不难看出他对周泽死活的在意不比在场任何一个人多。
  金绿朱犹豫片刻,实在是怕周泽没死在贺夭手里,死在了严猎手里,于是主动请缨:“要不我来背着他走吧老大,我背得动。”
  严猎不置可否,只是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
  金绿朱立刻乖觉收声。
  就在金绿朱和严猎正要走出赌厅的时候,贺夭突然抄起一个陶瓷花瓶,狠狠砸向一直沉默的贺厌。
  贺厌仿佛一滩死水,永远无波无澜。他无甚表情地往旁边稍移一步,花瓶正好摔碎在他的脚边。
  “废物东西!爸不是叫你来帮我做事吗,你做成什么了?我看你这贱种也是故意找死,嫌自己挨打挨得少了!”
  贺夭骂声尖利,比花瓶摔碎的炸响还让人心惊。
  金绿朱的手一下子攥紧。
  严猎没有回头看身后,金绿朱自然也不能回头。
  她跟着严猎走出赌场,刚一出门就有几个西装革履但点头哈腰的男人冲上来,一边对着严猎再三道谢,一边抱走了地上的伤患。
  严猎不耐烦地挥挥手,驱赶苍蝇的姿势,对他们的感激毫无反应,带着金绿朱坐回跑车里。
  金绿朱没有多话地问东问西,但又不自知地露出那副严猎已经有点看熟悉了的呆瓜表情,目送接走周泽的那帮人远去。
  严猎不由自主地给她解释了一句:“都是周家的下属,早就候在这里了,一直不敢进去而已。”
  哦哦,这样啊。金绿朱点头表示明白。
  严猎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周泽他妈当初为了下嫁周家,闹到和我外公断绝父女关系,结果现在沦落至此,儿子快被打死了都不敢抢人。跟错人的下场就是这么惨。”
  金绿朱眨巴眨巴眼睛。
  严猎笑起来,很狂:“如果周泽这小子不是我表弟,九条命都不够他死的,比如今天他就一定会死。你看,跟对人比拜对神还重要。”
  严猎狂妄起来时有一种难以比拟的魅力,或许是因为群居动物总是很难彻底根除自己对于首领角色的期待,如同狼群本能地想要拱卫头狼。
  金绿朱顺其自然地接过话茬:“我很明白这个道理呀,所以我才会跟着你嘛,老大。”
  严猎确实是想敲打金绿朱不要不知好歹,但他以为金绿朱起码会扭捏纠结一阵,没想到她回得这么理直气壮。
  金绿朱继续直球:“我识人很清的,我一大早就去你的拳场专门堵你了啊老大。我能跟在你身边做事可都是我自己努力争取来的。”
  虽然她说得句句属实,但她的反应让严猎感到微妙的错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金绿朱积极地表明忠心:“我每次算命,算命的都说我的贵人运特别好。我现在最大的贵人老大你了!”
  这话是金绿朱的肺腑之言。金绿朱想到严猎那么不喜欢周泽,都愿意救他一命,假如她在他面前得了脸,他肯定也愿意帮她挡下秦钊。
  当然,金绿朱也记得严猎十几分钟才挖过坑让她跳,害得她出门一趟莫名其妙就得罪了人,但鉴于他自己说的话更是专戳人心窝子,比她招恨多了,金绿朱觉得这种欠打风格可能就是她现在这份工作的……嗯,企业文化。
  金绿朱没有担忧过贺夭会不会记她的仇,会不会找机会寻衅滋事。
  因为——
  她说过了,她的贵人运很好。
  严猎和金绿朱聊天时,二人都有点儿侧着身,刚好面向对方的脸。
  如果从他俩的身后看去,微妙的视觉错位会造成一个亲吻的假相。
  他微微皱眉,她面颊晕红。
  有人举起手机,对准这一幕,无声地拍下一张照片,打开聊天软件,找到对话框,发送。
  就在这时,金绿朱的手里屏幕也亮了亮,有人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严猎正在起步倒车,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金绿朱偷偷点开消息提示的红点。
  对面说:『我还不能来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