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没用?
他居然说跟自己说没用?!
这是她从小到大,听过的,最具侮辱性的话!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死死地盯着丁小杰,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以为你是谁?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周围一些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都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那不是慕容家的大小姐吗?九星雀士的天才!”
“跟她吵架的那个是谁?穿得好奇怪……哦!我想起来了,是昨天那个一星雀杰,叫丁力!”
“雀杰和九星雀士吵起来了?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在耳边响起。
丁小杰却恍若未闻。
他看着眼前这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炸毛的少女,脸上的笑容不变。
丁小杰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牌桌前。
他伸出手,随意地拿起一张麻将牌,在指尖把玩着,目光却依旧落在慕容雪的脸上。
“慕容小姐,你是不是觉得,你刚才赢了,就证明你的打法是对的?”
“难道不是吗?”
慕容雪冷笑一声:“他们三个都不是我的对手。这就是事实。”
“事实是,你坐拥一座金山,却只会用金块去砸人。”
丁小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慕容雪的耳朵里:“你的牌运,好到足以让任何一个雀杰都嫉妒。但你的技术,烂到连一个刚入门的雀童都不如。”
“你!”慕容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刚才那几局牌,赢得有多憋屈。
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胡一把惊天动地的大牌了,结果却总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牌给抢先胡,那种感觉,就像是卯足了劲打出一拳,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难受得要吐血。
“你每一局,都在犯最低级的错误。”丁小杰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毫不留情地,将她那层骄傲的外壳,一层一层地剥开。
“东三局二本场,你手握断幺九的役,下家打出‘7筒’,你却为了所谓的‘气运’,放弃了碰牌的机会,白白浪费了一次进入一向听的绝佳时机。”
“东四局,第五巡,你手牌‘88万、3344789筒、45789索’,最优解是打‘4筒’,保留最多的进张。”
“你却为了一个一杯口,打了‘5索’,结果下一巡就错过了能让你听牌的‘3索’。”
“东四局二本场,你起手‘789万、35888筒、112389索’,有暗刻的无雀头形加两搭子的向听,你第一张居然切‘8筒’?固定雀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蠢到家的打法?!。”
“这种牌还妄想良形立直?切‘1索’才是唯一正解!这样你还有‘345筒、789索’,整整20枚的进张机会!”
“南一局,你为了强行做清一色,拆掉了已经成型的顺子,硬生生把自己做成了死牌。”
“南三局,你明明可以荣和对家的牌,却非要固执地等自摸,想做更大的三暗刻。结果呢?等到牌局结束,你都没胡成。”
丁小杰每说一句,慕容雪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震惊地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只是在旁边看了一场,居然把自己所有的手牌,所有的操作,都记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自己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都被他猜了个正着?
这……这还是人吗?
“你……你到底是谁?”慕容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丁小杰将手里的麻将牌,轻轻放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重要的是,你这套打法,在真正的生死局里,根本行不通。”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樱花国的雀士,不是你今天遇到的这几个业余选手。他们不会给你那么多犯错的机会。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在你那所谓的‘气运’成型之前,就把你打得万劫不复。”
“你以为你是在为国争光?不,你是在去送死。而且,是拉着你的队友,一起去送死。”
“住口!”慕容雪被他最后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雌狮,双目赤红地瞪着他。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我们慕容家的麻将!你根本不懂气运的伟大!”
“我是不懂。”
丁小杰点了点头,然后,他拉开慕容雪刚才坐的椅子,施施然地坐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怒不可遏的慕容雪,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既然你说我不懂,那你来教教我。”
“光说不练,假把式。我们,来打一局。”
“你,我,再加上那边随便两个人。”他指了指旁边围观的人群。
“就用你最引以为傲的‘气运流’,来让我这个‘不懂麻将的懦夫’,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行,你上啊。”
“好!这可是你说的!”
慕容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被丁小杰那副云淡风轻,却又充满了挑衅的姿态彻底激怒了。
她是谁?
她是漕县慕容家的天之骄女,是十七岁的九星雀士,是公认的百年难遇的奇才。
从小到大,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是毕恭毕敬,赞誉有加。
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古怪的男人,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的技术烂得像雀童,说她要去送死?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必须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在这张牌桌上,把这个狂妄的家伙,彻底碾碎!
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壤之别!
让他为自己的无知和傲慢,付出代价!
“你们两个,过来!”慕容雪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清冷的声音,对着旁边围观的人群喊道。
被她点到的两个年轻人,一个瘦高个,一个微胖,都是疾风组的参赛者。
他们刚才还在看热闹,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都是一脸的错愕和惶恐。
“慕……慕容小姐,这……”
“让我们跟您和丁……丁先生同桌?”
两人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开什么玩笑?
一边是九星雀士的天才少女,一边是十八岁的一星雀杰。
这两人神仙打架,让他们两个凡人上去凑什么热闹?
那不是纯纯的炮灰吗?
“怎么?不敢?”慕容雪的声音更冷了。
“不不不,敢,当然敢!”瘦高个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能跟两位高手同桌切磋,是我们的荣幸,荣幸之至!”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丁小杰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这两个人,上不上桌,其实没什么区别。
这场对局,从一开始,就是他和慕容雪两个人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