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时渊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踏入护体剑阵,在芙湘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暗红色的魔气在他周身翻涌,散发着危险而令人战栗的气息。
他伸手解开身上那件墨色黑袍,衣襟散开,露出精悍结实的胸膛与线条凌厉的腹肌。火光映照之下,他的脸终于清清楚楚地落在芙湘眼中。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阳刚硬朗的脸,眉弓高耸,眼窝微陷,衬得那双暗红色的瞳仁愈发幽深。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三分轻狂邪肆,微微勾起的嘴角似乎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
他的五官分开看都太过锋利,合在一起却有一种特别的蛊惑力,明知危险,偏偏让人挪不开眼。
凌时渊低头看向她,暗红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压抑百年的情绪,像是随时会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阿桃。”他贴着她的耳畔唤了一声,嗓音低哑,带着难以描述的缠绵之意。
芙湘没有回应,只是怔怔的望着不可一世的魔尊散开衣襟,半裸着胸膛跪在她面前,看着他伸出手,像情人般温柔的轻抚她那张苍白的脸。
她此刻的眼神茫然而陌生,明明是望着他,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双漂亮的眼睛曾经盛满了明亮狡黠的光,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笑,又在他囚禁她的那些日夜里,一点一点变得灰暗、绝望。
他曾经拥有过她全部的目光,天真的、善意的、畏惧的、恨意的,可此刻她看他,眼神空空,什么都没有,宛如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凌时渊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波动,面上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他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缓缓按向自己颈侧。
魔气在他颈间的皮肤下跳动,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像是在邀请她。
“阿桃。”他贴着她的耳畔唤了一声,嗓音低哑,带着丝丝蛊惑,“过来。”
芙湘得到苏醉墨的授意,明白自己必须与魔尊交合,才可能顺利渡过雷劫,也猜到自己肯定跟他有过一段旧情,但此时此刻,让她心无介蒂的把魔尊当做情郎一般,到底是有些勉强的。
芙湘勉强的扯出一丝笑意,唤道:“魔尊……”
凌时渊轻轻按住她的樱唇:“嘘,不要叫我魔尊,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阿渊。”
芙湘张了张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剑阵之外的沈凝白。他背对着她,沉默而冰冷,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她又扭头看向身后的苏醉墨,苏醉墨温柔的摸摸她的头,给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芙湘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心态。
不就是睡个炉鼎嘛,作为合欢宗的弟子,这根本不算什么嘛!怎么她竟然感觉到一丝心虚,像是背着丈夫偷人似得?
“阿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甜美一点,主动将温软的樱唇贴上去。
凌时渊眼神越发深沉危险,一手扣住她的后脑,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一瞬间,魔气与玄阴之气撞在一处,激起一阵又一阵暗红色的涟漪。
她的身体本能地开始运转那套采补口诀,一缕缕精纯的魔力顺着唇齿相接之处涌入她的经脉,与暴走的玄阴之气绞缠、融合、归于丹田。
她体内摇摇欲坠的金丹,也因为强大魔气的注入,而逐渐恢复饱满。
可她的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混着七窍渗出的血迹,顺着下颌滴落在凌时渊的胸膛上,烫得他皮肤微微一缩。
凌时渊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座山。她明明失去了记忆,身体却替她记着痛。
“别怕。”他又唤了一声,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我不会伤害你。”
他的手探向她腰间,扯开那件已经被劫雷余波燎得焦黑破碎的白色薄衫,露出她雪白娇嫩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沈毓白留下的指痕与吻痕,深深浅浅地交错着。
凌时渊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瞳孔危险的缩了缩,那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沈毓白的占有欲,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
可惜他来晚了一步,才被人捷足先登,不过没关系,他会将这些碍眼的痕迹都消除,连同那个讨厌的男人一起,从她心里彻底的抹去。
凌时渊低下头,将唇贴在她肩头一小片完好的皮肤上,重重地吸吮,一下又一下,带着几分刻意的力道,像是在跟谁较劲,又像是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芙湘被他吮得浑身轻轻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身体反而更贴近了他一些,主动吻着他的侧颈,汲取更多的暖意。
苏醉墨站在芙湘身后,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体内暴动的灵力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他的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波动,目光落在她耳垂上那枚石榴红的相思扣。
那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可此刻她贴着另一个男人的脖颈,唇瓣亲密的吮吸,就在他掌心之下,在他的怀抱之中,当着他的面,与另一个男人做着如此亲密的事。
在他内心深处,恨不得将凌时渊和沈毓白都赶走,让他们碰不到芙湘一根手指。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来做这个炉鼎,哪怕奉上所有修为,拼掉自己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可芙湘的命比他的命重要,他必须理智的克制住自己,为她选择最安全稳妥的结丹方式。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将灵力渡入她的经脉,替她稳住丹田。
“专心。”他低声说了一句,嗓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记住采补口诀,莫要分心。”
芙湘被他这一声拉回了神志,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采补口诀上。她的金丹旋转得越来越快,金粉色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座剑阵。
而苏醉墨的手始终稳稳贴在她后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渗进去,是她此刻唯一能握住的锚。
沈毓白站在剑阵之外。寂心剑横于胸前,四十九道冰蓝色剑气重新聚拢,将整座剑阵加固了一层又一层。
他没有看凌时渊,也没有看芙湘。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头顶那片翻涌的劫云,指节因为握剑太紧而泛着白。
可他不用看,剑阵中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感知得到。
他听见凌时渊解开黑袍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听见他唤她“阿桃”,听见她叫他“阿渊”,唇瓣贴上他颈侧亲昵的吮吸,也听见她的眼泪滴在凌时渊胸膛上。
那些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到他想堵住耳朵都做不到,让他恨不得挥剑将那碍眼的魔头削成碎片。
他清冷的眸色泛起赤色,胸中翻涌的杀意让他的呼吸乱了一瞬,但他很快将它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如今她活着,平安结丹,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那些碍眼的男人,不过是她渡劫练功的炉鼎,有一个算一个,事后再慢慢清理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