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沈毓白的师弟宋墨言。
他远远便感知到师兄的剑意失控,心中大惊。
霜玄剑君修无情道百年,剑意从来稳如磐石,从未有过这般外泄失控的时候。
那股磅礴的寒霜剑意几乎覆盖了整片江面,连空中的水汽都被冻成了细密的冰晶,在月色下纷纷扬扬地洒落。
“师兄!”宋墨言落在数丈之外,被那股磅礴的寒霜剑意逼得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喊,“师兄,你怎么了?”
沈毓白睁开眼。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除了唇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整个人依旧是那副冰雕般的清冷模样。
他缓缓收剑,寂心剑身上的青光敛去,漫天飞雪也随之停歇,江面上的冰层不再蔓延。
“无事。”他开口,嗓音平稳,“结丹雷劫余威波及,我以剑气护阵,寒意外泄罢了。”
宋墨言将信将疑,刚刚除了沈毓白的剑意,似乎还隐约有魔气出没,可沈毓白的神情看不出丝毫破绽,他也不敢多问。
沈毓白淡淡的吩咐:“雷劫尚未结束,我留着此处,你带弟子们撤走。”
沈毓白这些年执掌问剑峰,杀伐决断,在归元宗的威望几乎比肩宗主,宋墨言不敢不遵守他的命令,但心中还是不放心。
他应了一声,领着弟子们退到百丈之外,却没有离去,而是远远的等候雷劫结束。
就在这时,合欢宗的人也到了。
薛泠雪带着十几名弟子从南面缓坡方向御风而来,碧玉箫横握在手,神色冷肃。
刚才雷劫来临,江水满溢,合欢宗的营地被淹,众弟子赶忙收拾东西转移。
一片混乱之后,薛泠雪才发现芙湘没了踪影。她虽不喜芙湘,可人是在她带队期间丢的,若出了事,苏醉墨那边她无法交代。
正焦头烂额之际,耳畔忽然传来苏醉墨的传音:“芙湘与我在一起,正在渡劫结丹,速来护法。”
薛泠雪神色一凛,当即带着弟子赶到江边。
她远远便看见沈毓白与宋墨言在对话,正奇怪芙湘结丹,为何归元宗的人也来凑热闹,忽然,天边暗了下来。
众人同时抬头,只见天空的劫云再度聚拢,比先前更厚、更黑,云层中电光翻涌如万千金蛇狂舞,沉闷的轰鸣声从云层深处滚下来,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跳动。
这是最后一道劫雷,比前三道加起来都更暴烈。
芙湘虽已结丹,可金丹初成尚未稳固,若是承受不住这道声势浩大的劫雷,轻则金丹碎裂,重则魂飞魄散。
沈毓白脸色骤变,再顾不得掩饰什么,寂心剑猛然出鞘,四十九道冰蓝剑气冲天而起,在花坡上空结成一道巨大的剑阵屏障。
可他方才因情绪失控,此刻体内灵力所剩无几,剑阵只撑了一瞬便开始震颤。
沈毓白毫不犹豫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流转着银蓝色光华的丹药,此乃归元聚灵丹,以万年冰髓与冰川灵草炼成,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激发冰系修士灵力,代价是药力过后经脉会承受剧烈的反噬之痛。
他看也不看便吞了下去,冰蓝色的灵力被丹药激发出来,剑气的光芒暴涨了一倍,硬生生将剑阵撑住了。
花坡深处传来苏醉墨面色凝重,一手怀抱衣衫凌乱的芙湘,另一手单手结印,一道浑厚的灵力自掌心炸开,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屏障覆在剑阵之上,将沈毓白的剑气牢牢托住。
“合欢宗弟子听令!”苏醉墨嗓音沉厉,“结阵护法!”
薛泠雪虽满腹疑问,明明应该在闭关的苏醉墨为何出现在此地,但此刻也来不及多想。
她将碧玉箫横于唇边,吹出一个清越的高音,十几名合欢宗弟子应声而动,在花坡四周结成一道防御法阵。
此时,其他门派的弟子听到动静也赶来看热闹。
天音谷的女修们远远落在江对岸,灵枢阁的弟子在半空中铺开符纸结成观阵,就连归元宗那些退到百丈之外的弟子也忍不住回头张望。
渡云台方圆数里之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片小小的花坡上。
劫雷落下的瞬间,天穹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紫金色的雷光粗如百丈巨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直砸向芙湘。
剑阵之内,芙湘与苏醉墨的双修已达到高潮。金丹在大量灵力的灌注下趋于稳固,金粉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漫出来,与头顶的雷光相映。
可最后一道劫雷太过惊人,苏醉墨感知到剑阵外沈毓白的灵力在急速消耗,恐怕撑不了太久。
苏醉墨暗恨,只是金丹雷劫而已,竟是一道强过一道,好似没有尽头一般,实在不明白为何天道对芙湘如此苛刻!
但此时也没有时间多想,他就着玉女坐莲的姿势,将欲根深深埋入芙湘的体内,一把扣住芙湘的手腕,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丹田处,嗓音急促却稳:“湘儿,采补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