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疮痍 > 第25章 兴著宏才是幕后boss?
  城市被初雪覆盖,街面泛着清冷的白光,唯有街角这家酒吧亮如白昼,灯红酒绿的光透过玻璃映在落雪上,晕出几分迷离的暖。
  穿黑衣服的人推门而入,寒气裹挟着雪粒涌进吧台,他抖了抖肩头的雪,径直走向穿马甲的服务员,声音压得很低:“葉阳安在哪个包房?”
  服务员上下打量他两眼,见他眉眼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却又说得笃定,便默认是熟客,指了指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刚进去没多久。”
  黑衣人点点头,顺着走廊走去。
  刚到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嘶吼般的歌声,是首调子悲怆的老歌,葉阳安的声音劈了好几处,却依旧唱得用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吼出来。
  推开门的瞬间,喧嚣扑面而来。
  葉阳安背对着门口,正站在屏幕前,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侧脸在变幻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桌上摆着七八瓶开了封的烈酒,却没动过几口,冰块在杯底融得只剩薄薄一层,像是被主人遗忘了。
  他唱到副歌部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颤抖,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猛地将话筒砸在沙发上,转身时正好撞见门口的黑衣人,眼神里的红血丝瞬间绷紧,像被惊扰的困兽。
  但黑衣人没有恶意,关上门按掉了他的歌曲,介绍了自己,他叫兴著宏,是靺楛曾经的队友。
  想着来陪陪他,听说了靺楛喜欢他的事情,想着正好认识认识
  葉阳安捏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包房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他看着眼前自称兴著宏的男人,眉眼间的戾气慢慢敛成一层冷霜:“她…… 提过我?”
  兴著宏拉开沙发旁的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冰凉的桌面:“何止是提。上次任务结束,她靠在运输机舱壁上,看你的照片看了一路。”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包烟,弹出一根递过去,“靺楛那人嘴硬,心里装着事就闷着,不像你,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
  葉阳安没接烟,转身灌了半杯冰水,喉结滚动的弧度绷得很紧:“她还说什么了?”
  “说你唱歌跑调,” 兴著宏自己点了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笑,“但她录了段你在基地唱军歌的音频,说比所有安眠曲都管用。”
  葉阳安握着玻璃杯的手猛地一颤,冰水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深色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他想起靺楛总说他五音不全,却总在训练间隙,偷偷把他哼的跑调小调录进通讯器。
  “她还说……” 兴著宏吸了口烟,声音沉了些,“这次任务结束,想请你去吃城南那家朝鲜冷面。”
  包房里彻底静了。
  葉阳安望着桌上未动的烈酒,忽然抓起一瓶往嘴里灌,辛辣的液体呛得他眼眶发红,却笑出声来,带着酒气的声音含糊不清:“那冷面…… 她上次吃了两口就说太酸,其实是想让我多吃点。”
  兴著宏看着他,没再说话。
  烟灰落在裤腿上,他也没拍,只是望着葉阳安的背影,像望见了无数个任务夜里,靺楛对着葉阳安的坐标发呆的模样 —— 原来有些喜欢,藏在跑调的歌里,藏在推来的半碗面里,藏在谁都不肯先开口的沉默里。
  兴著宏将桌上那瓶刚被葉阳安攥在手里的酒抽出来,倒扣在桌角,酒液顺着瓶壁淌下几滴,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别喝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靺楛那性子,你比谁都清楚。她要是能选,哪会走到这一步?”
  葉阳安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像块铁板,指尖在空荡的沙发扶手上反复摩挲,留下几道发白的印子。
  屏幕上的歌词还停留在 “难舍难分” 那一行,光怪陆离的灯光在他脸上晃过,照出眼底翻涌的红。
  “她没办法选,我就能?”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兴著宏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一支塞给他,一支自己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葉阳安颤抖着点燃烟,火苗在指尖明明灭灭:“任务就是任务,谁都躲不掉。你现在这么折腾自己,她知道了,只会更不好受。”
  葉阳安猛吸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眼眶泛红。
  他想起昨晚车里靺楛贴在他脸颊上的温度,想起她弯腰时发梢扫过手背的痒,想起最后那声轻得像叹息的 “等我”。
  “她不会知道的。” 他把烟头摁灭在空酒瓶里,发出刺耳的碾压声,“她该往前走了。”
  兴著宏没再劝,只是拿起桌上的空杯,倒了半杯温水推过去:“喝点水,润润嗓子。”
  包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声。
  葉阳安盯着那杯温水看了很久,终于抬手端起来,一口灌下去,水顺着嘴角淌到脖颈,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颤,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兴著宏刚想再说些宽心的话,葉阳安却忽然转过身,脸上的阴霾像被风吹散了似的,嘴角扬起一个清亮的弧度,甚至带着点俏皮的笑意:“哎,说起来,基地食堂新换了个师傅,做的糖醋排骨绝了,酸甜口的,肉一抿就脱骨 —— 上次我跟靺楛抢最后一块,她还假装生气,结果转头就把排骨夹给我了。”
  他说着,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模仿着靺楛当时皱眉的样子,连她轻哼一声的语气都学得惟妙惟肖:“你是没瞧见她那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像只炸毛的小猫,其实啊……”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随即又扬高,“其实就是想让我多吃两口。”
  兴著宏愣在原地,看着葉阳安站在那里,一会儿讲基地训练时谁摔了个屁股墩,一会儿说靺楛总把他的作战靴擦得锃亮,连鞋边的泥渍都不放过。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刚才那个红着眼眶灌酒的人不是他。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露出一点孩子气的憨态。
  兴著宏忽然想起基地里流传的话 —— 说葉阳安是 “小甜豆”,平时爱说爱笑,总能把沉闷的气氛搅活,再难的任务,只要他在,大家就觉得心里踏实。
  原来传言是真的。
  兴著宏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将烟蒂摁进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碾压声。
  他抬眼看向葉阳安,眼底那抹原本带着几分同情的柔和,此刻变成了探究的锐光,像在审视一件藏着秘密的器物。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的严肃压过了之前的随意,“难过就摆在脸上,转头就能笑得像没事人一样,这可不是谁都能练出来的本事。”
  葉阳安正拿着个空酒瓶转着玩,闻言动作一顿,瓶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响。
  他抬头时,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尽,嘴角却弯得自然:“本来就没什么啊。”
  他把酒瓶放下,指尖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数着什么:“难过那会儿是真难过,心脏像被攥住似的,喘不过气。但也就那么一瞬间,你想啊,事都定了,再揪着不放,除了让自己难受,还能改变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坚果抛了颗进嘴,嚼得咔嚓响:“靺楛那姑娘,最不喜欢看别人耷拉着脸。我要是一直丧着,她知道了,指不定又要皱着眉说我‘没出息’。”
  兴著宏看着他,没说话。
  葉阳安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他刚才分明瞥见,对方转酒瓶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只是那点紧绷,被他用笑和嗑坚果的动作,藏得严严实实。
  “所以你觉得,这都不算事儿?” 兴著宏追问,眼神没移开。
  葉阳安耸耸肩,拿起话筒点开首轻快的歌,前奏响起时,他已经跟着调子晃起了头:“算不算事儿,日子不都得过?总不能因为一块石头绊了脚,就趴在原地不起来吧?”
  兴著宏看着他随着音乐轻轻摆动的背影,忽然低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端起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温水,抿了一口,水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竟带了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