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校园小径上洒下柔和的光斑。
林微抱着刚从图书馆借的一批新书出来，远远就听见一阵细碎的喵呜声。
不远处的草坪上，一群常在校园内出没的猫咪正围着一个女生打转。有的用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腿边蹭来蹭去，有的乖乖卧在她脚边，轻轻晃着尾巴。
女生一手拿着猫条喂猫，另一只手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猫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见她有离开之意，更是忍不住追着她的手指轻蹭。
她一头黑色长发，明明面无表情，但指尖的动作却很温柔。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是孟琳。
林微向前的脚步顿住。
她听过一句话：“小动物们总是喜欢亲近能量纯粹的人。”
林微见过孟琳三次。
第一次是在公交车上偶遇，第二次是与宋哲学长一起在校内的相遇。
阴沉、负能量、情绪极端……以及作为前世举报周教授的女主角，前两次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当她遇到如此“平静”的孟琳时，心中不由对她了极大的好奇。
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孟琳把最后一根猫条喂完，看她轻轻摸了摸每只猫的脑袋，看她站起身时，猫咪们还依依不舍蹭她的裤腿。
直到孟琳突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与她对视。
孟琳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
“……什么？”
孟琳继续低头摸猫：“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林微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对方抬眼看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宋哲没和你说过？”
“学长没和我说过关于你的任何事。”
孟琳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垃圾，才嗤笑一声：“他是个烂好人，可惜……这样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林微愣在原地，孟琳却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猫毛，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离我远点。”
林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与秘密，若非主动告知，那就是不愿说。
就像是学长不主动与她透露自己的难处，她便不去探听与求问。
这是成年人之间相处的默契。
只是心中到底多了几分不安。
*
但很快，林微便没心思再想孟琳，她接到了张默打来的电话。
手机那头的张默语气中满是兴奋：“林微，意外之喜啊！我真没想到星河的审核那么快，而且直接提档了，今晚咱们《末日回响》就要上线了！”
“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他的语气中带了些扭捏，“你最近不是有点讨论度嘛，已经是咱们剧组最火的一个人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就用咱们短剧的官号发个消息，认领你是剧里的丧尸，蹭一波热度，当然，你如果不愿意就当我啥也没说。”
《末日回响》剧组的官号热度可以用0人在意形容。
之前只发了几条关于开机、主演与主要配角名单，以及上线平台的消息。
林微倒是欣赏张默的坦诚：“当然可以。”
晚上八点，《末日回响》准时上线。
林微打开星河软件，在短剧分类的犄角旮旯中，找到了一个相关的极小广告位。
短剧群里，成员们已然兴奋地嗷嗷刷屏。
李娜娜：【上了上了上了上了，冲！家人们冲！】
张默：【大家一起多多转发朋友宣传~】
张伟：【呜呜呜这是我的第一部男主作品，泪目。】
……
第一集的节奏很快，开篇就是丧尸围城追赶主角团的场景。
林微等一众群演饰演的丧尸出镜率很高——
整个剧集中，一座城市里所有的丧尸，都是由他们10个群演，经由导演“高超”的剪辑之力，复制粘贴做成的，出镜率自然高的可怕！
《末日回响》注定无法靠质量出圈：剧情老套，没有新意，人物塑造也不够立体，几乎没什么记忆点。
才看了两集，林微已然觉得有些无聊。
这样的剧，很难吸引观众追下去。
迅速拉完前八集，她打开剪辑软件，截取了自己的几个丧尸片段，剪成了一个鬼畜视频，配上魔性BGM，更是将其中一排十个她，在原地追着男女主嚎叫的片段卡点重复了几轮，丢上了豆音。
不仅如此，她还带上了关于她丑照与整容的tag，将视频同步发了微博和红薯。
林微敲了敲桌子。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虽然剧组成本、剧本质量都很差，几乎可以注定无效剧播的结局，但……事有两面。
这同样是一次机会。
一次宝贵的营销练手机会。
林微从不局限自己的能力，她想要在一切可掌控的范围内变强，而在她成为某个作品的资本前，稍大些的剧组，都不会有机会让她上手尝试。
她立刻给张默打去了电话：“关于《末日回响》的宣传，我有点想法。”
还不等对方回复，她直截了当地先开口：“张默，你应该很明白《末日回响》的剧情平，节奏和冲突都不够，至少在短剧中没有一眼抓人的竞争力。”
“但我们有一个很大的优势——穷。”
张默愣了一下：“穷？这算什么优势？”
“观众对小成本作品包容度远高于大制作，‘穷但真诚’完全可以作为主打的核心卖点。”
“先用‘穷’和‘穷’衍生出来的笑点打出圈，适度卖惨，最后再落到‘真诚’这一点上。现在豆音刚起步没多久，它的流量增长肉眼可见。”
“而咱们短剧，恰好是竖屏。”
林微故意停顿片刻，意料之中地听见张默兴奋的叫声：“林微，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不愧是A大高材生，就是比我们的好用啊，不过我们已经没多少钱能用来买营销号了，就算有，给咱这剧砸钱，也……也不值当啊？”
“张默，流量时代有很多玩法，不是只有买营销号这条路。作品质量，也不是出圈的唯一标准。”
“敢让我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