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逐渐熟悉如何当好“海妖”，她使用技能越发熟练，真实的环境也让她更了解峡谷的每一寸土地。
她切身感受到哪片草丛最适合埋伏，知道河道的哪个转弯能最快支援中路。
一局战斗很快结束，敌方英雄、野外与小兵全都消失殆尽。
空荡荡的峡谷中，只余林微与四个队友英雄。
林微这才见到最后一人：幽灵。
刚刚整场战斗之中，他从不参与团战，只默默单推，最后成功偷完了敌方的三路九塔，一举助他们拿下胜利。
“下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在泉水休息。”猎鹰向后一仰，倚在泉水边的树上。
他从腰间解下酒囊，又不知从哪摸出一袋烤得金黄的肉干，分给众人：“吃点。”
林微接过肉干咬了一口，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很好吃。
猎鹰将酒囊扔给她：“我从‘迷雾海’带来的酒，够劲，你也是从那儿来的，尝尝正不正宗。”
林微犹豫了一下，接过酒囊，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液体瞬间滑过喉咙，一团火焰瞬间从胃部开始向上燃烧，她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猎鹰拍腿狂笑，“骗你的，这是我们皮利达酒馆的特产，烈得很，但味道很好，要不我们约好，战场结束，去那儿聚聚！”
“那必须啊！”石铠抢走酒囊，抬头一饮而尽。
“喂喂！给我留点啊。”
眼前嬉笑打闹的众人令林微有些怔愣。
在《荣耀战场》的游戏里，每个英雄背后都是一个玩家，大家以【召唤师】的身份操控英雄进入战斗。
所谓的战斗，只是玩家们打发时间的一场又一场娱乐。
英雄只是容纳玩家的载体。
即使游戏中有设定英雄们的背景故事，但她也从未把他们视为真正的人。
但在这个系统所捏造的空间中，一切都如此真实。
林微有很多困惑，却怕暴露她不是海妖的事实，只默默观察。
……
“海妖，你之前说之所以上战场，是为了找人，需要帮忙吗？”灵鹿关切地望向林微。
找人？
她自认已翻遍了网上能找的所有“海妖”设定，背景故事中，根本没提到过海妖要“找人”。
林微不确定在这里OOC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多说多错。
她酝酿着情绪，眼底沉闷，嘴角却扬起笑容，仿若逞强：“还没有……但我相信会有那一天。”
队友们似乎并未对她的回答产生疑惑。
林微刚松了口气，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身上的味道，和之前不一样。”
她猛地抬头，幽灵正飘在她身边，黑雾环绕着他的身体，他直直地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心跳惊地漏了一拍。
“你这狗鼻子天天乱闻味道，上次还说泉水是狗屎味。”石铠站起身，走向林微，“别管他，海妖，之前你不是说要1V1切磋吗？走，趁着下一场还没开始，我们去河道比比。”
他在替她解围。
二人对视，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刚刚战斗的间隙，她打开过纸团，里面空空如也。
*
非战斗开启状态的峡谷空旷到可怕。
没有其他生物存在时，明明有水声，却像仍像一片死地。
“你找我，是……”林微斟酌着开口。
前方的石铠左右转过身：“你之前说的办法是什么？”
见林微表情疑惑，石铠有些着急：“在训练场，不是你和我说的吗？”
他身形庞大，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可怜，他的眼神里是无尽的迷茫，却仿佛有什么打破了迷茫，非要挣脱出来。
“你说你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有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重复地进入战场，有时候我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发生过，你……”
话音未落，石铠在她面前化为白色的光点，随后天地旋转山河倒流。
等林微回过神，她已重新坐在泉水边。
猎鹰将酒囊扔给她：“我从‘迷雾海’带来的酒，够劲，你也是从那儿来的，尝尝正不正宗。”
林微猛地抬头看向他。
没有接过酒囊。
“这样看我做什么？还挺警惕，”猎鹰扬了扬手中的酒囊，“可惜没骗到你，老石要不要”
“那必须啊！”石铠抢走酒囊，抬头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响彻峡谷：“下一场战斗即将开启，请各位英雄前往泉水集合。”
林微抬头看向石铠，他正龇着一口白牙傻乐，见她望来只挠挠头，有些疑惑：“海妖你为啥老看我。”
是石铠。
但已经不是刚才的石铠了。
*
接下来的时间好似被调快了时钟，林微与队友英雄们进行了一场又一场战斗。
死亡、重生、战斗……
无休无止。
她忘记了时间，海妖的技能似乎化为了她的本能，而对地图与其他对手们技能的熟悉，相比之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战场关闭，各位英雄请准备离开。”
眼前的场景瞬间消散，林微睁开眼。
她穿着睡衣，还躺在宿舍的床上。
林微抬起指尖。
已然感受不到那股神奇的力量。
一切都像是一场幻梦。
“系统，石铠呢？”
“刚刚和我提问的石铠去哪了。”
【石铠一直都在与宿主共同战斗。】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林微闭了闭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之前的海妖，也是像石铠那样被重置了？”
“是为了合理化我的进入？”
【宿主，角色体验卡的世界，本就是以你为中心构造的。】
【所有角色存在的时间，只有24小时，他们是为宿主而生的。】
为我而生……
所以，酒馆的相聚是一场永远达不成的约定。
看起来如此鲜活的人，只不过是围绕她而生的程序。
【系统读取宿主的性格特征生成匹配角色，融合世界观，方便宿主代入。】
【可以认为，曾经的海妖也是你。】
【宿主似乎在难过。】
林微翻了个身，好似睡着了。
过了许久。
【石铠的人设中，本就有反抗世界意识的设定，宿主以为的觉醒，只是角色正常的人设演绎。】
【系统健康游戏忠告：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
林微有些恍惚。
那双迷茫又痛苦的眼睛好似仍在眼前。
系统，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是假的。
我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