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闹钟的铃声在耳边炸响。
林微猛地惊醒，困顿而迷茫的大脑有些意识错乱，一时之间不知在何处。
她手忙脚乱地摸手机，身上不知何时盖上的薄毯滑了下去，刚摸到手机却没抓稳，“咚”地掉在脚垫上。
沈亦川先她一步捞起手机，递了过来。
林微接过手机，一看屏幕——九点半，离试镜只剩半小时！
“别急，已经到了。”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手腕被身侧的人虚虚握住。
她看向窗外，大厦上的标识在晨光里泛着光。
脑子仍懵然作响，刚想推车门，林微却发现安全带卡着没解开，手指慌乱地扯了两下，反而越缠越紧。
沈亦川倾身过来，一股说不出的清冷淡香漫了过来，笼罩住她。
他的指尖避开她的手，轻轻捏住安全带卡扣。
咔嗒。
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她连声道谢，推开车门就往外跑，刚跑两步，就听见沈亦川叫她：“林微。”
回过头去，司机拿了个牛皮纸袋走过来，递到她手里。
袋子还热乎着，里面是一份包装精致的三明治和一杯热饮。
林微攥着纸袋，往车里看去，沈亦川没说话，只轻轻扬了扬下巴。
她朝他挥手：“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说完便转身离开。
车里，司机看向后视镜：“少爷，现在去工作室吗？”
沈亦川没回答，目光还锁在大厦的方向，直到林微的身影消失。
他垂眸看向邻座位子，靠背缝隙间有一个银色的海妖发夹。
抬手拿起，发夹上还留着点余温，Q版的海妖睁着大大的眼睛，很是可爱。
过了会儿，他将发夹捏进掌心，才轻声说：“走吧。”
车缓缓开动，很快驶离了这里。
*
梦途娱乐。
小曾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
他刚从电竞中心出来，安顿好许辛，就被刘姐一个电话叫到了公司。
刘梦杨正在翻看面前的合同，一页一页细细看过，确认没问题，这才拿出印章，在几个需要盖章的地方按了下去。
将合同放到一旁，她又取了旁边的一份艺人年度行程表翻阅。
就这样看了半小时文件，刘梦杨才放下手中的资料。
她抬眼看向面前仍保持微笑站立，未露出一丝异样的人：“说说吧。”
一夜未眠，且陪着许辛工作了一整天的小曾，却仿若刚睡醒般精神抖擞。
他知道自己算是过了第一关。
“所以，对方拒绝了？”
刘姐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压人的气势。
小曾的喉结滚了滚：“刘姐，她可能不知道加入梦途意味着什么，素人总是天真的，以为进圈就和打怪升级一样。”
“那件事……我试探过，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或许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刘梦杨冷笑一声。
“这个圈子，没谁是真傻。你以为她天真？陆家林家她都有接触，早上更是坐着沈家的车子走，这是普通素人能做到的？
“不过，不说别的，光是这一点，这孩子倒是很适合我们。”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有些路是无法回头的，小曾呐，你也跟了我好几年了，你应该懂的。”
小曾语气中带着点犹豫：“那我去继续去观察和接触她？”
刘梦杨回过头：“在确认那几家对她的态度前，先温和接触，尽量让她成为自己人。”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给小曾：“这里面有二十万，你以个人名义去找瓶子他们团队，把她和那几家的关系查清楚。查到之后先别轻举妄动。”
小曾接住银行卡，卡片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到心里，让他打了个寒颤。
“我……我知道了。”小曾把银行卡塞进钱包，“辛哥那边……”
“许辛你不需要继续管了，我会安排小李去跟，你接下来跟我。”
小曾攥紧手心，指节泛白。
刘姐话里的意思他自然明白，但他也签了卖身契，和辛哥一样，只不过是被利益捆绑的木偶，身不由己。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刘梦杨又坐回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劈里啪啦地不知敲着什么字，眼神像淬了冰，让他不敢再多看一眼。
走出公司大楼，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小曾掏出手机，翻出许辛的微信。
敲敲打打了不少字，最后还是逐字逐句删掉。
说了又能如何，结果都一样，倒不如不知道，至少还能多开心几天。
*
而此时的楼上，刘梦杨拨通了一个号码。
“白哥，真是叨扰了，您这会儿得空不？”
“跟您说个事儿——老三前阵子在西山脚盘了个休养地，背山靠水的，没什么外人打扰，打算改成私人茶社，下周请人暖场，想请您赏个脸去站站，也算是给这地方正正名。”
她顿了顿，故意留了个停顿时间，才接着说：
“您也知道，老三刚把这地方拾掇好，里头的东西都是新配的，还没请过懂行的掌眼。您要是肯去，相当于给这茶社盖了戳，往后没人敢瞎琢磨。他特意跟我说，您要是有空，暖完场留会儿，他备了您爱喝的三十年普洱，还有去年特意搜罗的那批……特供烟。”
对面沉默半晌。
刘梦杨也不着急，只静心等待。
只听对面传来一句：“茶社的手续齐吗？”
“齐！”刘梦杨立刻接上话，“您放心！手续那都是齐备的，都是自家的东西，周边也都打过招呼，该避的都避了，绝不给您添麻烦。”
她顿了顿，又放软语气：“其实也是我劝老三的，我说这种事，不请白哥您来，总觉得少了点底气。您在圈里的分量，不是旁人能比的。”
“嗯，让人安排吧，”电话那头顿了顿，“别搞太热闹，就是走个过场，茶不用留，看完我还有别的事。”
刘梦杨立刻应下来：“哎！好嘞！我这就跟老三说，让他们好好准备，您来了只管挑，别的不用操心。”
白哥“嗯”了声，直接挂断电话。
听到嘟嘟嘟的声音。
刘梦杨脸上挂着的、如面具一般的笑容缓缓消失。
窗外的天光还未大亮，远处的路灯甚至还未熄灭，星星点点，像是撒在薄雾中的棋子。
她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女孩的半身像上。
正是林微。
“陈曼，我们又看中了同一个人。”
“我不会再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