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年只来得及通知棺材店为萧志勇打造一口棺材。
  至于下葬的事,只能等回来再办。
  将萧如钰托付于云婶,叮嘱两人,若是三日后自己没有回来,就带着家里的银票赶紧逃命。
  萧如钰梨花带雨,两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家哥哥。
  大概是受到了刺激,想哭竟然都哭不出来。
  萧玉年叹息一声,他虽然对萧如钰没什么感情,但将这么小的孩子丢在家中还是心中不忍。
  “云婶,小钰就交给你了,三日后玉年若是没有回来,烦请云婶带着小钰离开临安县”
  谢巧云红着眼睛,抽噎着点了点头。
  “少爷放心吧,婶子无儿无女,小钰就是婶子的心头肉,谁都别想伤害她。”
  “玉年谢过婶子了!”
  萧玉年躬身行了一礼,便不再多言。
  将镖旗插上镖车,带着镖局仅存的四人,押着镖物向着血狱帮的方向而去。
  临安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人口差不多有数万,隶属于大周朝丰水郡。
  血狱帮位于临安县最西边,走一趟镖最少也要三天的路程。
  一来一回就是六天。
  骄阳当空,此时天气还不算炎热,萧玉年五人赶着镖车前往临安县太平客栈。
  今晚五人要在客栈打尖住店,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否则就要露宿街头。
  萧玉年手中紧握长刀,他现在空有一身内力,刀法却并不凌厉。
  普通小喽啰他自信能够对付,但若是遇上高手就没有十足把握了。
  大周江湖武力充沛,高手多如牛毛,然而江湖中却并没有实力高低之分。
  同为江湖侠客,若想知道谁武功更胜一筹,只有打过才能知晓!
  是以,在江湖行走,最忌讳以貌取人!
  很多成名已久的人物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一身功力登峰造极,取人性命犹如砍瓜切菜。
  不过事无绝对,光凭外貌虽然无法判断武功高低,但凭着年龄还是能够判断出一二。
  毕竟练武一途,年纪越大武功越是超群绝伦,反之,岁数越小,功力越是浅薄!
  在大周朝,除根骨绝佳、天资卓绝之人,大部分人没有经过三四十年的苦修想要登顶几乎不可能!
  但凡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号的人物,年龄几乎都在三十岁以上!
  萧玉年若不是有系统相助,内功一途想要大成怕不是要花费大半辈子的时间。
  班志尚、闻兴尧和马晖昂的兵器皆是长刀,三人分散在马车四周,表情凝重。
  至于邹炎峰,肩上扛着铁锤,目光凌厉,来回在四处扫视。
  众人兴致不高,毕竟被人强逼着押镖,无论如何都不算一件愉悦的事。
  更何况昨天夜里镖局才刚刚死过人。
  萧玉年目露沉思,思索着昨天夜里何玄风说过的话。
  根据对方的说法,这血玉狮子是血狱帮上任帮主马高远于五年前亲自交到他手中,让其代为保管。
  如今五年已过,就在三日前,马高远突然暴毙于血狱帮,何玄风便打算将这血玉狮子物归原主。
  眼下,马高远的两个儿子,大儿子马汉鹏和小儿子马厉轩为了帮主之位打得不可开交,而这血玉狮子却是帮主的信物!
  按照血狱帮帮规,两人谁能拿到血玉狮子帮主之位便是谁的。
  这也是萧志勇不愿意卷入其中的原因。
  动辄,便有殒命之危。
  “自家这镖局虽然在临安县有些名气,但平日里做的大多是普通百姓的生意”
  “何玄风若是真心托镖,龙威镖局高手众多,应该是最合适的选择才对!”
  “却偏偏选中青云镖局,显然是不想镖物顺利抵达血狱帮!”
  “如此看来,我等几人只是弃子,这何玄风,没安好心啊!”
  萧玉年心细如发,虽不知其中原委,但也猜得到何玄风必定有所图谋。
  众人接连走了数个时辰,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虽说如此,但萧玉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怪哉,这一路上也没什么危险啊!”
  邹炎峰皱着眉头,眼睛四处乱瞟。
  他加入青云镖局时间最短,虽然每次跑镖都未曾落下,但和其他三人相比经验还是略有不足。
  至于萧玉年,长这么大只跑过一次镖。
  此次运送镖物,他虽然是总镖头,但还是要多向其他三位虚心请教。
  就比如这住宿,镖局有三不住!
  不住新开之店,不知底细,怕是黑店
  不住易主之店,来路不明,担心遭劫
  不住娼门之店,明者为娼,暗者为贼
  这些都是前辈们用命蹚出来的经验。
  “哼,不敢抢就对了,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镖?血狱帮的血玉狮子,没点本事谁敢抢?”
  闻兴尧目光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他现在根本不担心有人敢劫镖,他怕的是血狱帮的人。
  马汉鹏和马厉轩斗得不可开交,他们这些人夹杂在其中,左右为难,小命随时不保。
  萧志勇和其他兄弟就是最好的例子。
  “听说就在前日,马厉轩被马汉鹏打成重伤,也不知是真是假”
  马晖昂平日无事最爱在茶楼听人说书,这些小道消息都是道听途说。
  眉头一皱,萧玉年觉得此事大概率不是真的。
  “既然马厉轩都受了伤,将其势力铲除也就是了”
  “马汉鹏还要这血玉狮子作甚?难道没了这血玉狮子就做不成帮主?”
  这就和做皇帝一样,传国玉玺果然重要,但也没听说哪个皇帝因为没有玉玺就做不成皇帝的。
  萧玉年不信马汉鹏会这么迂腐。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马高远的两个儿子既然都抢着要这玩意儿,想来定有大用”
  萧玉年还要再问,忽听得耳边传来一阵轻微响动。
  “四周有埋伏!”
  众人神情一凛,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此时天色渐晚,距离太平客栈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脚程。
  萧玉年本以为能平安度过今日,没想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路边的草丛中忽然窜出一连串的黑影,借助月光,可以看到这些人身穿黑衣,手持长刀。
  当前一人长得肥头大耳,左脸有个麻子,眼神凶狠的扫过众人。
  萧玉年目光迅速掠过一遍,低声道:“算上胖子十六个人”
  胖子一声冷哼,恶狠狠道“哼,你小子还真有种,竟然真的敢接镖。”
  旁边一尖嘴猴腮的男子阴笑着看着几人。
  “嘿嘿,刘哥,这小子他老子的头都被咱们兄弟砍了,敢不接吗?”
  “要是不接,他们几个的脑袋也得搬家”
  刘二哈哈一笑。
  “哈哈,说的是!不过,不接是死,接了也是个死,无非早死晚死而已。”
  目光一冷,刘二对着身后一摆手
  “兄弟们,上,二公子说了,杀一个赏一百两!”
  十多道人影瞬间将五人围作一团。
  “且慢!”
  萧玉年一声大喝。
  “怎么?想求饶?”
  “哈哈哈,不是我刘爷爷不肯饶你性命,你接了这趟镖,就必死无疑,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刘二露出一抹狞笑,眼神却冷冽如冰。
  邹炎峰紧握大铁锤,摆出战斗架势。
  其余三人各自将长刀横在身前,背靠背围作一团,如临大敌。
  “非也!”
  萧玉年一拍马背,向前跨出一步
  “萧某自知今日必死,不过可否让萧某做个明白鬼?好歹让萧某知道我等五人到底是卷入了怎样的纷争?”
  刘二嘴角不屑,根本懒得废话,马上要死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哼,想知道?去问阎王爷吧!兄弟们,上!一个不留!”
  十多道黑影闻声而动,月色下,长刀闪耀着白光对着五人直劈而下。
  风中隐约响起破空之声!
  “大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