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在前方引路,萧玉年紧随其后。
路过几处楼阁时,不少女弟子看向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好奇神色。
萧玉年初时不以为意,碧水宫只有女人,没有男人,乍然见到一个男人好奇之心在所难免。
但,等到越来越多的女子如狼般的眼神注视着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时,他便察觉到不对劲了。
男欢女爱,人伦纲常。
眼前这些女子不知是何原因拜入碧水宫门下,但无论如何,人都是有基本的生理需求的。
常年被困此地,身心得不到浇筑,久而久之,这些女人不成怨妇才怪。
是以,乍然见到一个男人,这些女弟子才会表现得如此放荡。
“这碧水宫与其说是帮派,倒不如说是牢笼,更像是女子的囚禁之地,长时间待在这种地方,没被逼疯都是好的。”
注视着四周之人的眼神,他一瞬间竟有些头皮发麻之感,赶紧低下头,随女子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微风吹拂,竹叶飘零,兰若冰一袭白衣端坐于凉亭下,目光怔怔的看着天空,竟是连有人走到近前都没有反应过来。
“兰宫主”
萧玉年出声打断对方沉思。
“萧少侠”
兰若冰骤然回头,惊讶的看着他,惊喜道:“快请坐,想不到萧少侠来的这么快。”
萧玉年道:“多谢兰宫主盛情,今日萧某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哦?不知少侠前来所为何事?”
兰若冰疑惑道。
她本以为萧玉年是为了两人约定而来,此时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萧某想借贵宫寒玉床一用。”
“借寒玉床?!”
兰若冰一怔,下意识的便要拒绝,话到嘴边却是又改了主意。
她询问道:“不知萧少侠借寒玉床的目的是想要做什么?”
“救人!”
萧玉年道:“岳语蝶姑娘为救在下性命身受重伤,急需寒玉床保住性命,不得已,萧某只好厚颜上门讨要。”
他将铸剑山庄发生的事简略告知,抱拳道:“还望兰宫主成全。”
兰若冰面露难色,一脸为难道:“萧少侠,非是本宫吝啬小气,实在是寒玉床对碧水宫太过重要,莫说是借,寻常人便是看一眼都难。”
她叹口气道:“你可知碧水宫如何能够成为两宫之一?”
不等萧玉年回话,她自顾自说道:“碧水宫弟子修习的剑法同本宫一样,都是冰魄剑法。”
“这门剑法精辟之处便在于冰魄二字,用寻常之法修炼进度缓慢、难以大成”
“可若是搭配寒玉床,端坐于寒玉床之上,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进步神速”
“此物可以说是碧水宫的立派根本,本宫今日若是将寒玉床借予少侠,不出三五年,碧水宫在江湖上一落千丈,再不复往昔威名。”
萧玉年来之前并非毫无准备,他已然预料到寒玉床对碧水宫必然有特殊用处。
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重要。
不过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无论如何,今日这寒玉床他非带走不可,哪怕因此与碧水宫翻脸。
“兰宫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什么条件宫主不妨讲来,萧某必然尽力而为。”
“这...”
兰若冰沉吟片刻,依旧是摇头拒绝道:“萧少侠,非是本宫无救人之心,实在是不敢断了碧水宫的传承。”
“这寒玉床,无论如何都不能外借,萧少侠....还是请回吧”
“既然如此,萧某便只有得罪了”
萧玉年心中暗叹,咄咄逼人道:“兰宫主,非是萧某人有意冒犯,为救岳姑娘性命,今日这寒玉床在下非带走不可。”
“兰宫主若愿意成全在下,萧某人必有厚报”
“若是不愿,萧某人也只好自取了”
“你...”
骤闻此言,兰若冰面若寒霜,她眼中寒光闪烁,面纱之下贝齿轻咬,嘲讽道:“相谈不成,萧少侠这便打算强抢吗?”
“萧某也不愿如此,可为了救人,只好出此下策。”
“还是那句话,宫主今日将寒玉床借予萧某,萧某必有厚报。若不然,萧某也只有自己拿了”
萧玉年神色坚定,已然做好了强抢的准备。
兰若冰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啪的一声
她一拍亭中石桌,咬牙切齿道:“萧玉年,你当着本宫的面如此大言不惭,当我兰若冰好欺不成?”
“不敢”
萧玉年气势凌人,步步紧逼道:“萧某只问兰宫主最后一遍,寒玉床借还是不借?”
“本宫就是不借,你又能如....”
话音戛然而止。
虚空之中骤然生白。
匹练刀光如惊鸿贯日,一闪而逝,彷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兰若冰面色大变,她一跃而起掠出凉亭。
“咔嚓”
她前脚刚离开,支撑凉亭的四支粗壮梁柱便斜着断开,肉眼可见一道细密刀线出现在梁柱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整个凉亭轰然倒塌,乱石飞溅、尘土飞扬。
兰若冰心神俱震,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一幕,等到反应过来气的浑身发抖,勃然大怒道:“萧玉年,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萧玉年充耳不闻,步步紧逼:“兰宫主,萧某比非蛮不讲理之人,寒玉床只是借,并非强行索要。”
“若是兰宫主不识时务死活不肯借,萧某便只有拆了你这碧水宫,到时候碧水宫不仅颜面大损,寒玉床萧某也是非带走不可,可谓是得不偿失。”
“如何抉择,兰宫主三思”
兰若冰气的双眼发黑,差点就要昏倒。
她自知武功敌不过对方,为了碧水宫考虑,只能强压火气,心中感觉憋屈至极。
“哼,你说的好听,那岳语蝶什么情况?想要凑齐七仙散怕不是最少也要十几年的功夫,和强行索要有何区别?”
“十几年也是借,并非不还,一旦人救活过来,到时候萧某定将寒玉床归还。”
“放你...”
兰若冰见他蛮不讲理,气的差点破口大骂,费了好大劲儿才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到底是一宫之主,理智尚存,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少年,心中却是委屈到了极点。
自打成为宫主以来,她何时受过如此委屈?所到之处无不是赞美奉承之词,受到此等对待尚且还是头一遭。
一时间,她难免有些不适应。
心中恨极了,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接受现实,今日之事想要妥善处理,只能和谈,不能动武。
如若不然,碧水宫怕是真如对方所言颜面不存,被江湖中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