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波功最厉害之处在于以声为刃,轨迹肉眼难辨!
  绝大多数防御在音波功面前形同虚设。
  欧阳青为了此次劫镖成功做足了准备,魔教弟子几乎人人身穿内甲,目的正是防范“指掌双绝”的指功。
  可惜,他未曾料到对方竟弃用指功,改用音波功。
  更致命的是,对方的音波功同样精妙绝伦。
  音刃所过之处,四周魔教弟子如割麦般倒下,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将整片松林染成猩红!
  数百人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萌生退意,刚欲逃离,便被音波追上,后背炸出血洞。
  有人怒火中烧,身形飞掠间举刀劈来,却落得头颅滚落、眼珠暴突的下场。
  还有人半截身子仍在奔跑,下半身却已化作血雾!
  欧阳青看得睚眦欲裂,厉声怒吼:“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这吼声直冲铁手郎君等人而去。
  六人被眼前惨状震慑,呆立当场,踌躇不前。
  “这就是音波功吗?果然强横!”
  铁手郎君心中震惊。
  音波功本就罕见,尤其以琴为器施展者更是少见。
  在整个大周,他只知“琴心谷”弟子使用琴作为武器——那是徐州一个隐世门派,极少现身江湖。
  他甩开杂念,纵身跃起,在辗转腾挪间如巧燕般避开数道音刃,实在无法闪避时,便以双拳硬生生将音刃击碎。
  兔起鹘落之间,他已逼近萧玉年,距离不足一丈。
  “去死!”
  他怒吼一声,拳劲如山岳般轰然砸下。
  “呵!”
  萧玉年轻笑一声,指尖轻拨琴弦,真气所化的音刃瞬间横扫而出。
  铁手郎君来得快,去得更快。拳势在他惊骇的表情中如沙塔倾颓般崩塌瓦解。
  他整个人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撞断身后树干,重重摔落地面,生死未卜!
  其余五人见状胆战心惊,如坠冰窟。
  “一起上!”
  恨天无把那公鸭般的嗓音响起,他一马当先,五指成爪,掌心漆黑如墨,数道音刃被他“嘭嘭”击碎。
  这几人果然不好对付,普通音刃与他们势均力敌,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见状,其余四人紧随其后,狂掠而出,五人同时出手,刀锋、剑气、爪劲、毒物交织成网,将萧玉年团团围住。
  萧玉年面容冷峻,神色无悲无喜。
  他五指猛然一勾,金色琴弦高高扬起,古琴骤然爆发出刺耳琴音。
  音波如潮水席卷而出,将五人的攻势尽数瓦解,余威奔涌向前,浩浩荡荡杀向五人。
  骨皮先生人如其名,骨瘦如柴,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没几两肉。
  笑面阎王脸色阴沉,脸上再无一丝笑意。
  两人横剑格挡。
  “哗啦”
  惊慌失措之中,两人连退数步,低头看去,手中长剑竟已出现裂痕,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恨天无把是个无根之人,性格扭曲、心理阴暗。
  他右爪探出,意图粉碎音刃。
  “嗤!”
  他只觉身下一凉,低头一看,五指已被齐齐斩断。
  他勃然大怒,正要前冲,却未察觉一道血线已在双腿之间浮现。
  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他的上半身连带大腿根部斜着滑落。
  他眼中露出疑惑神色,似是不明白为何视线突然天旋地转。
  还未等他想明白,半截身子重重砸落在地,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令人胆寒。
  尸毒鬼花惊骇之下袖袍狂舞,数不清的毒物从衣袖中狂甩而出,形成屏障阻挡于前。
  可音刃所过之处,毒物尽皆被劈开。
  她来不及逃命,胸膛炸裂,倒飞而出,口中飙血砸进人群。
  笑里藏刀顾不得藏刀,他抽出短刀裹挟真气如箭矢般掷出,整个人飞掠而起,不敢回头,转身便逃。
  但速度再快,又怎快得过音刃?
  萧玉年小拇指一勾,一道音刃破空呼啸,眨眼间将他穿了个透心凉。
  “想跑?哼,哪有那么容易。”
  “嘭!”
  尸体坠地,笑里藏刀口吐鲜血,意识涣散,当场毙命。
  转瞬之间,三人丧命,另三人中一人已濒临死亡,仅剩二人魂飞魄散,转身逃命。
  宋若修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这就是音波功吗?比我宋家剑法恐怕也不遑多让。”
  铁吟风几个起落飞身上前,他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进攻的信号就是由萧玉年发起的。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不信。
  他如猛虎扑食般冲向幸存二人,身形暴闪间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音波功?”
  “自小喜爱弹琴,弹着弹着便会了。”
  这自然是萧玉年的搪塞之言,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铁吟风自然听得出这话敷衍,只当他不愿透露,便不再追问。
  反倒宋若修信以为真,倒吸一口凉气,憋了半天才忍不住道:“你真强。”
  萧玉年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心中暗骂一句:神经病。
  欧阳青与白纱女子瞳孔震动,脸色前所未有地大变。
  为了此次计划,二人几乎调集了青州城所有弟子,只留下数十人留守驻地。
  虽说计划初期出了些纰漏,但并不影响大局。
  只要能将车队主力困在此地,对他们而言反倒是好事。
  却不曾想,局势发展完全超乎预料。
  数百人竟被对方一人杀得血流成河。
  “指掌双绝!此人到底是谁?小小年纪,怎么可能身负数种绝学?”
  “如此强横的音波功……莫非来自琴心谷?”
  “可琴心谷一向只收女弟子,他一个男人……”
  欧阳青面色阴沉如水,看向身旁女子道:“青州分部算是毁了。若不想受罚,此人必须留下!”
  “你我联手,务必斩杀此人,也算有个交代。”
  “好,就依你所言!”
  白纱女子没有异议,从腰间抽出软剑,目露杀机。
  欧阳青身为魔教金使,女子则是凤使,地位相当。若女子不愿配合,他也无可奈何。
  他如雄鹰展翅般掠出,打出数道寒冰掌劲,同时衣袖一甩,七枚透骨钉激射而出。
  身后传来衣袂飘飞之声,白纱女子持剑直刺而来。
  “指掌双绝,受死!”
  萧玉年突兀腾空而起,将古琴倒插入地,十指狂扫琴弦,密密麻麻的音刃如万马奔腾般激射而出,将对方攻势尽数碾碎。
  欧阳青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意外。他双手变换,漫天寒冰掌影瞬间笼罩萧玉年周身,密集如雨,层出不穷。
  萧玉年一声冷哼,立于山石之上,衣袂翻飞,修长十指在琴弦上一抹,琴音陡然拔高,如火山怒啸,音波幻化为镰刀巨刃,激射而出。
  “轰——!”
  两股力量相撞,气浪炸裂,方圆数丈地面寸寸龟裂!
  “还不动手!”
  欧阳青一声大喝,却发现身后毫无动静。他猛然回头,看到一幕令他目眦欲裂的景象——
  白纱女子早已急速奔逃,十丈之外人影一闪而逝。
  他气急攻心,怒吼道:“甫飞兰,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