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又见

    时至午时,皓日当空,微风阵阵,不甚炎热,大军迤逦而行,绵延不绝。

    常司琛恍惚有些失神。

    那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与娇柔娇媚的样子浮现在眼前,今晨得知楚卓根本无意带走她,常司琛瞬时自是欢喜无比,萦绕在脑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想办法背著楚卓藏匿她,把她带回幽州。

    但瞬时的疯狂过后,细细想来,常司琛立马又打消了念头,尤其行军之前见楚卓身边的近卫不见了,就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晚营中突然多了一女子,且那女子钻进了楚卓的帐中,据说还说了什么密报,楚卓必然会有所怀疑。而那女子恰恰是他带入大营的,常司琛避嫌尚且来不及,怎敢再去与她扯上瓜葛。

    想到此,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楚卓一眼。

    幸好那日河边之事有楚卓的人在场,可作证他的话并非虚言,要不,怕是真的百口莫辩了。

    但即便这样,常司琛心中还是没底儿,此番能追随燕王世子出征,是他姑母常姬向燕王给他求来的机会,出征至此他亦是一切顺利,本还指望世子美誉提携,却不想出了这么个变故,这事儿且不知楚卓是何想法?对他又是什么态度?

    常司琛心中惴惴,想著便又瞧望了楚卓一眼。那楚卓与平时无异,高冷高傲,高高在上又盛气凌人。常司琛催马向前,靠近了一步,恭敬露笑,试著与他闲聊起来,见那楚卓对他比之原来差不多,方才略安了点心。

    但行了没多久,他还没与之说上几句话,只听后面马蹄声响,不时近卫旭晟便御马飞驰而来。

    旭晟勒住缰绳,来到楚卓身旁。

    「启禀将军,她与大军所行方向一致,沿途并无可疑之举,亦未与什么可疑之人有过接触。

    楚卓听罢一挥手,「知道了,给我继续盯著。」

    「是。」

    那旭晟躬身领命,而后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常司琛不露声色,但将军叫近卫盯著谁,他又岂有不知之理。

    却说卿卿。

    艳阳高照,郊外道路崎岖,马车一路颠簸,「吱嘎,吱嘎」地发出阵阵声响,书生喜顺手持马鞭,间或催马前行,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流下,他抬袖擦了一遍又一遍,呵呵乐著,扬声向后道:

    「我不渴,也不累,倒是车中寒酸,委屈了仙女,那会儿启程颇急,也没想到给仙女准备些水和食物,实在是怠慢了,不过前边就有村落,待会儿我去买些东西回来。」

    卿卿掀著门帘,就坐在门口,马车虽不甚快,但猎猎风声犹在耳旁。她也不由得抬高著声音。

    「不用不用的,我也不饿啊,这车中很舒适呢,倒是小哥辛苦了。」

    「呵,举手之劳而已,仙女不必挂怀。」

    卿卿心中欢喜又激动,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遇上这么个大好人。

    「小哥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若无小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没准客死他乡也是有的。」

    喜顺一本正经地摇头,「不不不,仙女吉人天相,必是大富大贵之命,就算没有喜顺,也一定会有许多许多的人愿意帮助仙女的。」

    卿卿笑了两声,真心谢谢他了,想起前世任人宰割的命运,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是大难死了,又重活了,不知常言会如何道?会有很多钱么?那便太好了!

    「借小哥吉言,若是我它日真的大富大贵了,绝对忘不了小哥。小哥的名字我可是记下了,喜顺喜顺,好名字呢!日后定然喜事连连又顺利!我就叫你喜顺哥好不好?」

    「好,当然好了。」喜顺挠挠头,蓦地脸一红,

    卿卿笑,接著道:「我呢,叫卿卿,喜顺哥就叫我卿卿吧,便别再叫什么仙女了。」

    「好,卿卿仙女。」

    「噗!」

    卿卿被他逗得笑了,「卿卿便卿卿,怎么又变成了卿卿仙女?」

    喜顺傻笑两声,又是挠了挠头。

    「喜顺不知道,只是但觉唯『仙女』二字配的上卿卿仙女。」

    卿卿忍不住又笑了,「好啦,喜顺哥喜欢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好了。」

    俩人一路闲聊,时辰过的到是也快,沿途破是安详,只偶尔遇见几辆马车,几个路人。经过县城,那喜顺去买了点食物,俩人分了,一人吃了一点,而后也没停歇,便再度启程了。

    这会儿卿卿还是陪著喜顺聊了一阵子,但渐渐地睡意来袭,便退回了车里,没一会儿便依著车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之时卿卿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车窗之外,但见天渐渐暗了。她抄起水袋喝了两口水,整理好衣装,这时打开了门。

    喜顺听到动静回头,笑道:「卿卿仙女睡醒了?可饿了么?」

    卿卿摇了摇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前方便有村落,一下午喜顺哥赶了几个时辰的马车,已是人困马乏,不如就去村庄借宿一宿。」

    喜顺点了点头,笑道:「全听卿卿仙女安排。」

    卿卿应了一声,这时目及四野,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可仅此一瞬,有些事情从脑中一闪而过,而后便扑捉不到,忘了是什么了。她退回车中,也落了帘子,裹了裹衣服正想再睡,突然间或听到了「乒乒乓乓」的响声。

    卿卿蓦地心一激灵,一把掀开了车帘,再度望了出去,终于知道适才想起的是什么了。

    此处附近,正是前世楚卓大军今晚的扎营之处啊。

    想到这儿,卿卿立时叫了喜顺一声。

    「喜顺哥,咱们从别路走,绕过前方。」

    「嗯?」

    那喜顺自然不明所以,但他不问,反应过来后,便立马答应了。

    卿卿欣然点头,心道: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别倒霉地再撞见了楚卓那个混蛋就好。

    然,仿是刚刚想完,猝不及防,马车一晃,那喜顺一声「吁」,接著烈马蓦地一声长嘶,整个马车便被强行停了住。

    「你们是,什么人?」

    卿卿被晃得头晕目眩,使劲儿拽著门边,还是跌坐到了车内,待听到喜顺的问话。她紧张地抬头,只见马车之前赫然站著二十几个骑兵,而那众兵之前的人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一身银色铠甲,却是楚卓!

    那楚卓面色肃然,居高临下,一双深邃的桃花眼正在朝她的方向望著。

    俩人眸光相对,一个盛气凌人,一个怂了一下。

    这时但听楚卓开了口。

    「你是见一个,勾引一个啊。」

    「唔!」

    他那话是冲著她说的,卿卿岂有不知之理。她立时回忆起昨晚的种种,咽了下口水。他说她那时是在勾引他,她,发誓那是个误会,她只是以为自己要被强迫了,瞬时认命了。

    「将军,我……」

    她一个「我」字才出口,突然便见楚卓也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条鞭子,那长鞭直直地朝她飞来,下一瞬便卷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凌空掳到了他的马上。

    「啊!」

    少女胸口狂跳不已,娇弱的身子被他的鞭子缠著,人已经到了他的怀中。

    楚卓那张英气逼人的脸近在咫尺,俩人眸光再度对在了一起,但只有一瞬,下一刻,卿卿便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被他拎起,旋转,落在他身前的马背上。

    坐骑飞驰而去。

    「啊!」

    「卿卿仙女!!」

    卿卿一声惊呼,这时方才反应过来。

    「你,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你说去哪?」

    那楚卓一路将她带回了大营,拽进了中军帐中。

    「啊!」

    卿卿进帐便被他甩在了榻上,还未待起身,只见那少年便上了来。

    少女惊慌失措,顿时胸口狂跳,脸色臊红,又窘又怕。

    「你,你不是不要我了么?」

    「不要你又怎样?」

    「怎样?你毁人清白,然后抛弃,可是君子所为?」

    卿卿又怕又惧,又急又气,她只道楚卓心狠手辣,工于心计,却从未想到他还这般混蛋!

    楚卓牢牢地按著她的双手,嘴角轻轻一扬,问道:「那你来告诉我,君子该如何做?」

    「君子,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应该娶我!」

    卿卿才不想嫁一个杀兄囚父之徒,但瞬时一想燕王府世子夫人,未来的大梁皇后,那是真心诱人!

    楚卓嗤笑一声,「娶你?这辈子也不可能,不过睡你,现在就可以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