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公子,那不如我们揭发他。」

    楚辰摇头,声音极是冰冷,「萧持残暴不仁,这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潮涌动。楚怀远需要楚卓。楚卓不是他的儿子他又不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战神。揭发真相,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只会使楚怀远过早的看清自己这十八年来的愚蠢。我要看楚卓为他打下这片天下,然后看他们自相残杀……」

    「那,顾小姐呢?顾小姐自从知道了他是云娘之子之后,对他就变了似的。大公子与顾小姐的婚事,顾刺史也没有提。顾小姐现在整日地往军营府跑,是不是和世子旧情复燃了?」

    楚辰面无表情,却一点一点地攥起了手。

    第二日,楚辰从寝居出来,没走几步,朝著北苑方向,不时便掉了头,去了母亲常姬寝居。但还未进门便听见一阵咳声,他心中蓦地一颤,脚步也便不由地快了起来。

    「母亲。」

    楚辰拨帘入内,快步朝著床边走去。

    常姬咳著不止,脸色略白。

    楚辰坐在一旁,轻轻为她扶著背脊,接来侍女递来的水给母亲。常姬喝了水,缓了好久,才转眸看向儿子,轻轻唤了一声,「辰儿。」

    「母亲可好些了?」

    常姬点头,「无碍。」

    「近来胸口还闷么?」

    常姬缓缓摇了摇头,拍了拍儿子的手,笑著道:「老毛病了,有时候都不理会儿了,辰儿不必挂怀,倒是辰儿好么?」

    「孩儿一切都好。」

    「那便好。」

    楚辰又替母亲扶了扶背脊,这时不经意间看到了他枕边的一个婴孩儿肚兜,心蓦地一沉,但他没说此事,只与她聊别的,最后叮嘱几句也便告退了。

    出去正好见母亲的贴身侍女,他与她一起走了一会儿,也便开口问了出来。

    「常姬还时常看那些婴孩儿的东西?」

    侍女点头,叹息一声。

    楚辰道:「你要常劝她。」

    「是,奴知道了,奴会的,只是这伤痛,主子伤的太深,」

    楚辰没接话,只瞧了瞧前方摇曳的柳枝,抬步越过侍女,离去。

    卿卿这日从楚卓那回来就看见了父亲。顾祁渊立的颇远,朝著女儿笑了笑。卿卿雀跃地奔过去。

    「爹!」

    顾祁渊扶住了她的肩膀,满眼宠溺,「又去了哪?爹见你这些天往外跑的很勤啊!」

    卿卿「嘻嘻」笑了两声,只揽住父亲的胳膊向前走著。

    女儿不答,顾祈渊也没理会,只要她开怀便好。

    「那日爹和你说的婚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卿卿一听,这时一愣,「什么?」

    「就是你与楚辰的婚事。」

    卿卿站住了脚步,小脸儿上的笑容渐渐地收了回去。她不会嫁给楚辰。她只把楚辰当朋友。还有她要救楚卓。

    她此时在做什么,这其中的根由,卿卿并非没有想过。

    曾经的曾经,她明明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只想逃走。她不想管楚卓的任何事,甚至也不想管楚辰的死。

    但如今不同,也许和养母有关,也许她真的爱楚卓。救他,是她心中最坚定的事,只有救楚卓,温暖楚卓,才能改变前世的一切,也才能也救了楚辰。

    所以,她不会嫁给楚辰。

    「爹……」

    念及此,卿卿也便想把话都与父亲说明白,但刚要开口,却见爹爹的部下神色慌张,匆匆而来。

    顾祁渊见了,立时便迎了过去。

    只见那部下不知和他说了什么,而后顾祈渊便匆忙离开,甚至都没来得及和卿卿说一声。

    「爹。」

    卿卿虽没说成,但自己和楚辰的事儿不急。

    吃了晚饭,她和碧儿带著小兔在花园中走了走,晚些时候便回了房,洗漱躺下了。她瞧著床顶,想著这几日的事儿。她从旭晟那听来,楚卓这些日子并未发作。

    此便是卿卿的目的了。

    她近来查了很多医书,除了去楚卓那,剩下的时间不是在研究种向日葵,便是去哥哥的医馆找李大夫,几乎要把李大夫的医书都借过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也确实查到了楚卓所中之毒。

    那毒虽为慢性,但极其烈性,却有个温柔的名字——雪下飘萍。

    此毒罕见,书上所记,未服下全部,只要控制不发作,配之服药,便有希望活下去。

    她想著,心中也颇是欣喜,就这样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她又早早地去了军营府,来到花园,朝著远处阁楼寻望过去,果然又看见了楚卓。小姑娘微微一笑,朝他招了招手,而后便干起活来。待通通地浇了一遍,她抬袖拭了拭汗,再看向那阁楼,见楚卓已经不在了。

    卿卿把东西归位,而后便去了那阁楼,寻他。

    但唤了两声,却不见其答应,卿卿上了楼,看到了他常常站立的小窗,这时刚要走过去,桌上的一个木雕小人儿吸去了她的目光。

    她走过去拿起一看,只见那是一个女子,木雕也分明是她的样子。卿卿瞧著笑了,心中突然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那日之后,他便几乎没与她说过话,说便是告诉她,不许再来了。

    内容虽决绝,但卿卿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半分他不想让她来的意思。

    小姑娘放下木雕,见他不在也便走了,但刚下到楼下,便见楚卓遥遥走来。

    「世子!」

    卿卿朝著奔了过去,直接就搂住了他的手臂。楚卓微动,显然想避开,但又显然放弃了。

    「世子开怀了么?见到我高兴了么?」

    楚卓不语,但手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但觉微凉,当下就又不是滋味了。他抓起了卿卿的小手,在手中捂著,剑眉蹙起,极是不悦道:「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许用冷水洗手。」

    卿卿笑,「浇完花儿,方便嘛,世子捂捂就热乎了。」

    楚卓瞧她的小神态,带著几分顽皮,还有几分妩媚。他心中暖和,也觉得满足。这些天,她如此对他,他心悦心动,也心存感激,无数次地想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给她。

    少年盯著她望了好久,把她的手越握越紧,表面平静,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良久良久,方才开口说出话来,他声音微沉,深邃的双眸一直盯著她的小脸儿,「你想要什么?嗯?」

    「我想要你活著。」

    「然后呢?」

    「我想要你娶我。」

    「我身中剧毒,是一个随时可能死的人。」

    卿卿抽出小手,盖在了他的唇上。

    「你不会,你不会死,你有我,你会为我活下去。」

    「我必须报仇。」

    卿卿点头,「我相信你,你能报仇,也能活下去,我一直都在。」

    「我许你做皇后。」

    卿卿蓦然双眼朦胧,抿唇笑著点了头。

    楚卓当下便亲住了她,抱起了她。

    室内,男女相拥相吻,裸露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楚卓近来便要出征。他在军营府已经足足住了一个多月。一个月,他以练兵之由,没回王府,除了卿卿也是谁也没见。

    卿卿这日算是与他把话说开了。楚卓虽看起来依旧冰冷,但对卿卿不然。

    俩人缠绵了许久,直到天黑了,楚卓才把她送了回去。

    返回顾府,卿卿便去了养母寝居。她关了门,只报喜不报忧,跟她说著楚卓近来在军营练兵,如何忙;也跟她说著楚卓不日会来看她,也终有一日会认亲母。

    云娘听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

    卿卿暗想著水牢中的养父,不知母亲知道他还活著,会多开怀。

    母女正聊著,这时外头突然响起脚步声,而后便是碧儿的呼唤。

    「小姐,小姐!」

    卿卿闻言,心便一激灵,不时碧儿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过来。

    「小姐出事了。」

    「什么?怎么了?」

    「是大公子,大公子为大人挡了中箭了!」

    「什么?」

    卿卿与云娘几乎一口同声,门口听到动静奔过来的宝儿就更是心一颤。

    「你说大公子怎么了?」

    宝儿瞬时眼圈就红了。

    碧儿嘴唇颤抖,「是大人,大人遭受行刺,大公子为大人挡了刀子,伤的很重。」

    「人在哪?」

    卿卿只觉得心要跳出来般。怎么会这样?

    父亲已然遭受两次袭击。凶手绝对不会是楚卓,但是到底是谁?这次与上次又是否为同一人?

    卿卿云娘与宝儿立时都奔了出去。

    就近,顾祁渊把人带到了顾府,但也立时派人给燕王,常姬送了信儿。

    卿卿等人赶到时。十多名大夫都侯在了厅中。

    卿卿与宝儿进去看了人,没一会儿便被顾尧知带了出去。

    宝儿泣不成声。卿卿亦是,登时头昏脑胀,人已然站不稳了。

    「七叔,大公子没事的,对吧!」

    前世哪有这事,楚辰前世好好的,哪里有这事!

    顾尧知叹息,别过了头去。

    「离心脏很近,对方下的是死手。」

    「是谁?到底是谁要杀爹爹?」

    顾尧知摇头。他心中也慌得很,乱的很。

    以前很平静,但自从大哥离开一趟,回来便屡屡有事。

    这一宿,卿卿等人都没睡,几乎一直侯在了屋外。

    天蒙蒙亮起,常姬而来,但燕王未到。

    所幸羽箭拔出,未致命,但楚辰人已昏迷了过去。

    卿卿照看了他许久,到了中午无知无觉地睡著了,醒来便去了楚卓那。

    少女见了楚卓,便扑进了他的怀中,浑身有些哆嗦。

    她真的怕了。

    这事前世没有,没发生过。

    楚卓轻抚她的背脊,听她断断续续地诉说。

    「是谁?世子是谁要杀爹爹?」

    「是楚怀远。」

    卿卿浑身一个战栗。

    「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