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身世
楚卓的话听得卿卿一个激灵。小姑娘连连点头,急著道:「听懂了,听懂了,我,我肯定不耍花招!」
「嗯。」
楚卓沉沉地应了一声,瞥她一眼,见她红著小脸儿,战战兢兢地直哆嗦,这刚被疼完,头发微乱,长睫上挂著水珠,一动一动的,娇艳欲滴,妩媚又可人。
楚卓自然是吓唬她的。他也不觉得她跑的了,当下瞧著她那小可怜儿样儿,却是笑了。
少年这一笑,卿卿又紧张了几分,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又笑什么,心中骂了他好几遍,但面上老实很乖。
楚卓知道她敢怒不敢言,必定没少骂他,但她人长得美,浑身上下哪哪都那么招人喜欢,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这时想起了秦荆,也不禁感叹,她能吸引自己,也便能吸引别人,这小人儿确实好,娇娇柔柔地也乖巧,让人沾上,脑子就晕乎。
卿卿眼睛转了几转,自是还在想著那画,想那文心公主和顾祁渊的种种。文心公主是南疆湘国人,和她连个边儿都搭不上,俩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况且那公主还是与灵均郡主齐名的绝世美人,这……这么刺激啊!
卿卿倒是知道自己蛮好看的,从小到大都被夸赞,她娘亲也常端详著她,道她好看,但她看好多人都挺好看的,自己也就是其中的一个而已,没什么特别,但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和文心公主是一个模子的……这……这是闹哪出?
小姑娘正想著入神,这时只觉身旁的少年凑了过来,钻进了她的被窝。
「唔……」
卿卿抬头,自然吓了一跳,但见其垂眸,蛮不屑地瞅了她一眼,而后却是宽阔地肩臂将她搂进了怀里。
「唔,世子……」
「闭嘴。」
卿卿以为他又要那个,瞬时心哆嗦了一下,但出乎意料,对方并没后续了,却是只搂住了她而已。
小姑娘胸口「咚咚」猛跳,人在他怀中,眼睛眨呀眨呀,小手也不知该往哪放,半天都不敢动。
这还是第一次,他习惯性睡完了她,就把她扔到一边。不过卿卿倒是希望他别再碰她。如此抱在一起,真的很烦啊。
她抬眸又瞅了瞅他,这时突然想起白日里那冬月的话,忍不住问道:「世子知道文心公主么?」
楚卓爱搭不理地「嗯」了一声。卿卿觉得自己废话了,和她娘亲齐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想了想,忍不住又问:「顾刺史喜欢文心公主?」
楚卓还是那副样子,但却勾了勾嘴角,「他终身不娶,是为谁,这不是全天下都知道么?」
「哦。」
卿卿见楚卓回答,便更贪心起来,又道:「那,那据说他们俩个曾经是一对儿,那是什么故事呀?」
楚卓不耐烦了,「我怎么知道!」
「哦。」
卿卿立时便闭了嘴,不再说了,老老实实地待著,不时听少年呼吸匀称,却是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心中又骂了他两句。
第二日,楚卓派人去薛家送了信。卿卿与母再度相见了。
小姑娘坐在马车中,沿途一路脑子都没停歇。
她想东想西,前世四五岁时候的事儿,从昨日下午开始,便始终在她脑中浮现。
那时,她、宝儿哥哥和娘亲还在乡下。一次众孩童一起玩儿,有人说她不是她娘的孩子。那人话一出口,便也有人接上了,一脸嘲笑地说她是她娘和外面野男人的孩子……
卿卿虽小,不能完全理解「野男人」是什么意思,但见大家脸上都有嘲讽,泪眼汪汪地,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就是那次,宝儿哥哥还跟人打起来了,受了不轻的伤。
其实诸如此类言语,卿卿八岁之前,在乡下听到过不少,但她从未问过母亲。
母亲独自带著她和哥哥,很不容易,以前是给人做奶娘,后来便靠刺绣维持生计,但终是贫困到走投无路,这才投奔了在薛家做姨娘的表姐。
种种的种种,昨天见了那画之后,卿卿便停不下来地胡乱猜测,有几个瞬间,竟然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是母亲的孩子,但每每念头一起,她立刻便摇头打消了这想法,怎么可能呢?
但无论心多大,这长得一模一样都实在难以让人忽视。
转眼到了,她下了马车便一路急著小跑,旭晟跟在她身后,俩人不时便上了一家酒楼,二楼的一个包房。
「娘!」
卿卿敲著那包房的门,只听里头传来急促的动静,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卿卿。」
云娘见了女儿,将她拉了进来,极是紧张。
「卿卿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世子待你怎么样?」
少女摇头,「母亲莫要担忧,女儿没事,一切都好,只是有事想和母亲说。」
云娘松了口气,从信传到她手中,她便开始心惊肉跳的。
「没事就好,就好。」
卿卿点头。母女俩眸光相对,小姑娘张口急道:「娘,你知道么?我昨天见到了一张画像,那画像上的人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云娘一听,心口登时猛跳起来,「当真?」
卿卿使劲儿点头,接著又道:「那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那人,那人,娘你知道那人是谁么?竟然是,是南疆湘国的文心公主!!」
云娘一个激灵,手一颤。
「南疆湘国的文心公主!」
卿卿点头,云娘登时便仿佛傻了一般。
「娘?」
妇人呆愣了半晌,却是女儿摇晃著自己,才渐渐地缓过神儿来,但却是一声叹息。
「卿卿是不是有所怀疑了?」
「我……我没有,嗯……我……我不知道娘……」
小姑娘摇头,心里很乱,说话也语无伦次,一会儿一变,更是瞬时眼睛就朦胧了。
云娘又是叹息一声,眼圈也湿了,苦笑一下,缓缓地道:「娘知道你小时候就听到过那样的话,委屈孩子了。」
说著,妇人眸中的泪便翻滚了下去。
卿卿也登时抽噎起来,泪如雨下,浑身颤抖,昨日正午至此时,她想的最多的便是那些风言风语,想了一遍压下一遍,但还是不断地在想。
以前她真的是从来都不想的,即便被人说,也只是觉得是别人胡说八道,直到昨日见了那画像,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就常常想那些人说的话!
此刻听母亲如此说,卿卿的心一度跌入谷底,自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云娘缓缓开口。
「是的,你不是娘的亲女儿,是十五年前,有人把你托付给娘,娘收养了你。」
「娘……」
「娘在你的??褓中看到了一个刺绣,娘自幼与母学那刺绣,对此极其敏感,精通一二,那刺绣乃南疆湘国绣风,娘一眼便认了出来,所以你的生母应该确实是个湘国人。」
「娘……」
卿卿浑身哆嗦,低低的唤著,抽噎,泪如雨下,呜呜哭泣,无法自控。
「但那文心公主……」
云娘说著停了。卿卿自小便相貌极其出众。「南文心,北灵均」也的的确确乃世人皆知。可她就是知道女儿的生母实则多半是个湘国人,但又如何敢想就是那文心公主!!
卿卿不住的哆嗦,心紧紧地缩,一次又一次,仿佛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
「娘……那她……为什么……要把我……托付给……娘?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母女二人的手攥的越来越紧,云娘将卿卿搂入怀中,一面小心地为她擦泪,一面哽咽道:「娘也不甚清楚,那把你托付给娘的人也并不是你生母本人……哎!那时你哥哥三岁,娘还在做奶娘,有一天,一个姑娘抱著刚出生不久的你来找娘,求娘喂喂你。娘看你饿的都不哭了,可怜的不得了,便也没用那姑娘多说什么。那姑娘后来很感激娘,给娘跪下磕头。她身无分文,落败的很。再后来她抱著你走了,但是当天夜里,娘听见了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和婴儿的哭蹄声,出去一看,发现来人竟就是那白日里抱著你来的姑娘,可那姑娘早变了样子,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她求我收留你,求我送你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云娘摇头,「娘没听清,她也没说完,便就那样断气了……只是隐约听得好像是,顾什么……」
「顾什么……」
卿卿抬袖擦了一把小脸儿,「那是什么意思?」
云娘道:「娘也不是很清楚,但当时想,是不是你是顾家的孩子?可是天下这般大,又怎知是哪个顾家呢?」